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主人轻轻捲起画轴,语中含躁:“你若真知关窍,此刻便不会在此空谈。”
侍女面现惭色:“那主人之意是……”
“我若有计,何须在此长吁短嘆。”
主人闭目良久,方缓声道,“武夷山一战你亲眼所见,余元独对四位截教尊者而不败,其体魄之强已超越寻常巫族,纵是多数大罗金仙恐也难与之硬撼。
更兼他身怀收取法宝之异术,寻常仙法难以制之。
最重要者——他乃受天道垂青之人,在此天机晦暗之时,未必没有保命底牌。”
稍顿片刻,声音愈沉:“况且,若真动了他……我等未必承得住那份。”
侍者將下唇咬得发白,神色肃然道:“属下愿承担一切,请主人下令。
此事必做得乾净,魂魄不散,痕跡全无。”
“本命精元是九域诞生之初的印记,秘密就藏在其间。”
白老声音里透著不耐,“那位道尊若存心探查,顺著这条线摸来,迟早会找到我头上。”
“所以我们绝不能先动。”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算计,“倒是可以寻个够硬的人替我们开路,最好能扛住道尊的震怒。”
白老沉默下来,目光渐深。
许久,他眼瞼一抬,笑道:“思来想去,我倒想起一个合適的人选。”
“此身强横,擅征战杀伐。
若他出手,余玄绝无生机。”
“你猜是谁”
身旁的侍者蹙眉思索片刻,“肉身强横又通晓兵法的……莫非是那位巨力神王”
“你倒是敏锐。”
白老頷首,“想来想去,確实只有他最合適。”
侍者轻轻点头,“昔日巨力神王曾受人所託,派穷奇一族袭击过余玄。
有此旧怨在先,我们的嫌疑便可洗清。”
她话锋一转:“可您是否忘了我先前稟报过,他离了极乐天便活不成。
要他踏出极乐天,恐怕……”
“他怕离开极乐天,与我们何干”
白老不以为意,“让余玄去找他就是了。”
侍者神色微动,“前辈已有安排”
“自然。”
白老抬手向虚空中一引,一块锈跡斑驳的青铜碎片悄然落在他掌心。
他看向侍者,微微一笑:“只需將这混沌钟的残片用特殊手法交到巨力神王手中,再將风声放出去,余玄自会心甘情愿赴极乐天送死。”
侍者一怔,“真要送出这等神物”
“碎片留在我手中毫无用处。”
白老语气平淡,“若能藉此除去余玄与巨力神王,它才算有了价值。”
“属下明白了。”
侍者低声道,“若巨力神王陨落,北荒妖族余部必將尽归主人麾下。
一块碎片的代价,確实不值一提。”
“明白便好。
此事由你去办。”
“记住,勿留踪跡。”
歷经眾神竭力修缮,又得阐教大罗仙君出手相助,昔日被杨戩毁去的殿宇楼台、仙岛神山皆已復原如初。
天地间重现往日兴盛气象。
云霞流转,天界灵韵愈发浓郁。
万道金芒如赤练铺展,千条瑞气似紫烟升腾。
昊天上帝並未耽搁,即刻召聚眾仙神於凌霄殿,欲公开审理杨戩逆乱之案。
不多时,殿前押来一人。
杨戩身缠暗金锁链,链身符文隱现,步履间唯见双足能动。
这锁乃九天精金所铸,篆刻禁法秘纹,不仅阻绝法力流转,更將元神一併禁錮。
换言之,此刻他所能依仗的,仅存肉身气力。
诸般神通法术,尽被封绝。
天帝望向阶下的外甥,目光沉静,隨即扫视殿中群仙:“此番逆举,眾卿以为当如何处置”
诸神面面相覷,一时无声。
若在往日,逢此重罪,天庭上下定是眾口一词严惩不贷——种种酷烈刑责轮番而上,直至论及是否当令其形神俱灭。
灌江口那位新受封的显圣真君踏出凌霄殿时,殿內诸仙仍能感到一股未散的锐气。
方才昊天上帝亲自解去他镣銬的景象犹在眼前——玄铁锁链落地那声脆响,惊得两侧仙官衣袖微颤。
许多老臣还记得当年那柄三尖两刃刀划过南天门的寒光。
纵使二郎真君今日敛了锋芒,眉眼间那股不沾仙禄的疏离,却比当年劈开桃山时更教人捉摸不透。
他只要了个虚衔,领了处人间香火地,言明“听调不听宣”
五个字时,声音平得像深潭静水,底下却沉著千斤重的自在。
玉阶之上,天帝指节在御座龙首处叩了叩,终是允了。
圣旨落下那刻,太白金星捋著银须望向殿外流云,想起杨戩生母云华仙子昨日在天牢隔柵后的泪——那泪里半是忧半是释然,倒比三十三重天的霞光更真切些。
此刻东海碧波深处,余元驾著金睛驼破浪而行。
坐骑四蹄踏碎的水花里,隱约浮动著崑崙山带来的消息。
他在云头回望九重天闕,凌霄殿的琉璃瓦已缩成星子似的一点金芒。
前路潮声里,关乎气运龙族的棋局正待落子,碧游宫檐角的风铃已遥遥在望。
浪头打上礁岩时,余元袖中一枚玉符微微发烫。
那是临行前通天教主赐下的信物,此刻正映著东海深处某道逐渐甦醒的悠长吐息。
他勒住坐骑,看见暮色將海面染成青紫,而水平线尽头,第一颗星子恰巧亮了起来。
消息显然已传至通天教主耳中。
门边侍立的小童將他引入碧游宫,却未引向大殿主位,而是转入一处清幽隱秘的山谷。
松涛隱隱,溪水潺潺。
太上长老一身八卦道袍,头戴莲冠,水畔沉思。
“余元,拜见祖师。”
余元含笑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