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眼看局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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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局面已无可转圜,易中海沉默片刻,终於低声道:

“我……支持杨俊担任四大爷。”

宣布完任命,王雪梅隨即宣布散会。

她不愿让人误会自己是出於私交才插手院子事务,因此既没去杨俊家坐坐,也没与他多寒暄,转身便朝院外走去,留下身后逐渐喧腾的人群和刚回到院中的杨俊。

尤其是二大爷和三大爷,此刻围著杨俊讚不绝口。

他们今日亲眼见识了这年轻人的能耐,心里不由琢磨起昨夜杨俊放出的那些话——原以为只是气话,谁知隔天就成了新任管事大爷。

其实早在王雪梅坚持要推杨俊上位时,两人就已察觉出这层关係不一般,私下里没少猜测他们究竟有何渊源。

如今杨俊既是钢厂干部,又是院里四大爷,谁都明白今后绝不能得罪他,反而该多亲近几分。

同样的念头也浮现在院里许多人心中,秦淮茹便是其中之一。

她深知杨俊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不过轻飘飘几句话,就能让傻柱不再往她家送饭盒;昨日刚说要和一大爷撕破脸,今天便真坐上了四大爷的位置。

眼下杨俊成了四位管事人之一,一大爷的话恐怕就没从前那么管用了,再想发动大家给她家捐款,怕是难了。

“军子哥,往后我是该叫您大哥呢,还是该称一声『四大爷』”

许大茂见往日隨和的杨俊如今身份不同,心知往后说话得加倍小心,便凑上前赔著笑脸奉承了一句。

“大茂兄弟客气了,隨你怎么叫都成。”

许大茂为人虽不算磊落,眼下却也没招惹到自己头上,杨俊便也隨他去,既不刻意亲近,也不无故疏远。

“往后我就喊您一声大哥了,院里开会时还照旧叫您四大爷。”

许大茂那套廉价的奉承话又顺嘴溜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傻柱两手往兜里一揣,听见这话只觉得反胃,侧过脸斜睨著许大茂:

“照你这说法,我和军子平辈,你见了我是不是还得喊声柱爷”

“傻柱!你这没脑子的!”

许大茂被噎得瞪圆了眼,左右张望想找件趁手的傢伙。

“怎么著,想跟你柱爷比划比划”

傻柱见他有动手的架势,当即就要上前揪他衣领。

论个头傻柱高出许大茂大半截,真要动起手来,许大茂从来不是对手。

从小到大他不知挨过傻柱多少回拳头,早就数不清了。

傻柱这人除了愣,还带著股浑劲儿,打起架来从不留情,专挑要命的地方下手。

眼看又要吃亏,许大茂哪会傻站著挨揍转身就往后院躥。

“傻柱你等著!”

“哈哈哈哈!”

四周看热闹的人见他狼狈逃开的模样,顿时笑成一片。

第二天清晨,杨俊晨跑回来刚推开屋门,就见全家人都聚在屋里,神色里透著焦急。

许是从王婶那儿听说了相亲的安排,王玉英早早便带著三个妹妹守在他房门口。

母亲取来新做的灰中山装要给他换上,杨俊嫌样式太板正,执意穿了身日常的便服。

杨梅仔细替他理了理头髮,杨柳蹲在一旁,把他那双厚底皮鞋擦得鋥亮。

弟弟老四和杨槐则在边上闹腾,嚷嚷著要討喜糖吃。

杨俊看得好笑——不过是见个面,何至於如此兴师动眾

在王玉英一遍又一遍的叮嘱声中,他骑上自行车朝后海方向去了。

约莫半个钟头的路程,便到了后海公园。

昨夜刚落过雪,天气正寒,园子里游人稀落。

杨俊锁好车,手里拎了本顺路买的《文学评论》,缓步走了进去。

积雪尚未消融,满地素白,整座公园银装素裹,宛若一幅静謐的画卷。

脚下响起“咯吱咯吱”

的踩雪声,他一边走,一边留意著今日要见的人。

走了十来分钟却仍不见人影,心里略略有些失望,甚至怀疑对方是否临时改了主意。

不过他本也不十分在意这次相亲的结果,难得偷閒,只当是给自己放个短假。

眼前清寂的雪景令人心旷神怡。

雪后的天地间,再没有比山峦与园林更动人的景象了。

放眼望去,一切都覆著洁净的银白,宛如素宣上淡淡的墨痕。

枝头积著茸茸的雪絮,好似仙子途经人间时遗落的飘带,隨风轻轻摇曳。

这纯白包裹的世界美好得不似真实。

每一寸土地都浸润在清透的晨光里,隱约泛著晶莹的微彩。

远处偶有鸟雀啼鸣掠过,清冷的空气中浮动著若有似无的梅香——这里是雪之国,亦是梅之海。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立在雪与梅交织的静謐之中,杨俊仿佛站在天地相接的缝隙处。

他微微合眼,不觉低吟出声。

“好诗,意境真远。”

一个清凌凌的嗓音忽然传来。

他倏然睁眼,眸中掠过一丝惊诧,隨即漾开明亮的期待。

因为在那一片皑皑的尽头,他望见了独一无二的风景,宛如暗夜中悄然亮起的星辰。

那道身影就这样闯进视野,明亮、皎然,令人移不开眼。

不远处立著一位约莫二十二岁的姑娘,穿一件红呢外套,颈间绕著雪白的围巾。

她双手插在衣兜里,微微偏头,含笑望向她。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已诉尽了人间清韵。

她像一株亭亭的荷,气质淡远出尘,仿佛无意沾染纷扰,独自守著一段静謐时光。

杨俊一时怔住——他从未见过这般灵气逼人的女子。

那双远山似的黛眉轻轻扬起,面颊如初绽的花瓣般柔润。

眉目如画,肌肤似玉,丰神毓秀间透著书卷般的寧静。

莹白的脸孔在雪光映照下仿佛会发光。

她抬手將一缕碎发別至耳后,身姿窈窕挺拔,处处皆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