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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散了?什、什么意思?”我支支吾吾问道,可心底隐隐有了答案。
“字面意思。”楠姐看了我一眼,而后酒瓶子点了点自己,又点了点我和里屋:“咱们啊。”
我突然感觉心里某处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为什么?”我问这话的时候,一点底气都没有。
楠姐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这行当,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师爷走了以后,我就一直在想……咱们究竟还能走多远。”
我垂下了头。
她继续说,目光又飘向别处:“二百万,够咱们各自找个安稳营生了,亮子,你脑子活,不该一直陷在这泥潭里。”
“那你呢?”我问。
楠姐又笑了,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水蒙蒙的,带着酒意,也带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她语气有些飘,“回老家,开个小店,或者,找个老实人嫁了。”
这话猝不及防扎了我一下。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什么叫老实人?”
话一出口,我俩都愣了。
楠姐静静看着我,眼神深了些。
夜风拂过,吹动她额前几缕发丝,她没拨,任由它们轻扫过眉梢。
“亮子,”她忽然唤我名字,声音软了下来,“你今年得有个二十了吧?”
“二十一。”我嘴硬。
她轻轻哦了一声,淡淡道:“姐大你九岁。”
大我九岁...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闷头灌了口酒,烈酒烧喉,心里却有股莫名的躁。
楠姐知道我接不上话,慢慢说着:“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早几年遇见你……”
她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沉默良久。
“姐累了。”她忽然说道。
我猛然抬头。
楠姐没理我,自顾自说了下去:“姐跟着师爷走南闯北了十几年,河南、陕西、甘肃......哪儿有活儿去哪儿。师爷常说,干咱们这行,就是无根的浮萍,今天在这儿,明天在哪儿,谁也不知道。”
“姐每天琢磨的,都是怎么躲条子、怎么快速融入当地。姐见过好东西,挨过饿,受过伤,被人坑过,也坑过人。”
“这十几年,好像一晃就过去了,又好像长得没有尽头。”
夜风拂过,带着凉意。
楠姐的声音里带上了细微的哽咽,仰头又灌了一口酒:“现在师爷没了,我、我这心里头......”
这是我第一次听楠姐说这么多关于她自己的事。
我慌了神,笨拙地递过去纸巾:“楠姐。”
她没接,只是把头重重埋在膝盖里:“姐真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儿走,还能信谁。”
这是我第一次见楠姐哭。
平时那么飒爽利落的一个人,此刻两个肩膀都在发抖。
我一个雏儿,哪里知道怎么安慰女人,尤其,这女人还是楠姐。顿了顿,我只能伸手轻轻拍她的背。
楠姐忽然转过身,额头抵在了我抬起的手臂上,压抑的呜咽声终于漏了出来。
“楠姐……”
我又笨拙地叫了一声。
楠姐抬起头,那张脸梨花带雨,线条柔和得让我感觉有点难以呼吸。
“亮子,你说,咱们这些人,是不是注定一辈子见不得光?”
她说道,口气中带着酒香,喷在我的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