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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村子,我的心跳得越快。
正是晌午时分,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慢悠悠走在路边,听到车声都回过头来看。
“哟,亮子回来啦?”一个老汉眯着眼朝车里望。
我摇下车窗,勉强挤出个笑:“二大爷,下地呢?”
“这是,买车了?”老汉打量着面包车,眼里满是好奇。
“不是不是,朋友的。”我连忙解释。
楠姐倒是不在意,按了两下喇叭,继续往前开。
九十年代末的农村,私家车绝对是个稀罕物,俺们村子百十来户,也就东头的首富家有一辆桑塔纳,平时擦得锃亮,轻易不开出来。
眼下这辆五菱面包虽然破,可好歹是四个轮子的,进村还是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几个光屁股小孩追着车跑,一边跑一边喊:“车!车!”
快到我家门口时,路边纳凉的几个妇女也伸长了脖子,我认出里面有隔壁的李婶,赶紧把头低下些。
“就前面那家。”我指着不远处的院门。
楠姐熟练地打方向,车子嘎吱一声停在院门口。
“我先进去,你们……”我有点局促。
楠姐很善解人意:“没事,你先进去,我找个宽敞地方停车。”
阿欢也点头:“俺跟楠姐一块儿。”
我自顾自下了车,推开熟悉的木门。
院子里,父亲正背对着门口,抡着斧头劈柴,几月不见,他的背似乎更驼了些。
我站在门口,喉结滚动几下,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开口。
父亲似乎察觉到什么,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我的第一时间,他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几分我说不清的东西,可很快,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回来了?”他淡淡地问。
“嗯。”我应了一声,走进院子。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再说话。
不善言辞的人凑到一块,纵使心里有千言万语,也是这么个结果。
村长带我离家那天,我赌气说再不回来受这穷气,父亲当时蹲在门槛上抽烟,只说了一句“走了就别回来”。
现在我真回来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进屋吧。”最后还是父亲先开口。
我跟着他进了堂屋。
“喝水自己倒。”他在椅子上坐下,摸出烟袋。
我走到里屋,从暖壶里倒了碗水,端出来放在桌上。
“身、身体还好?”我终于憋出一句。
“还成。”他吐出一口烟,“你呢?还在拖拉机厂?”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钱。
“对。”我含糊道,“挣了点钱。”
说着,我从兜里摸出五百块,放在桌上:“这个,您拿着。”
父亲瞥了眼百元钞,深深看了我一眼:“修拖拉机能挣这么些?”
我避开他的视线:“老板人好,预支的。”
又是沉默。
好半晌,父亲才开口:“钱你自个儿留着,咱家有地,饿不着。”
“收着吧。”我把钱往他那边推了推,“买点好的吃,别总省着。”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老宋头,你家来客啦。”是隔壁李婶的大嗓门。
我和父亲同时抬头,只见楠姐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叔,打扰了啊。”楠姐很自然地打招呼,手里还拎着两瓶水果罐头。
父亲“腾”就站了起来,动作快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