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汉克闻言,脸上瞬间涨满了愧疚,挠了挠头,看向楚閒的眼神里满是自责:
“都怪我太蠢了,差点害了大家,也差点害了boss。黑帮码头火併那次,fbi要把我送进监狱,是你一句话把我捞了出来;这次放射源的案子,我差点被判二十年,也是你救了我,还把功劳全让给了我。我之前还天天跟你作对,处处给你使绊子,我就是个蠢货!”
他越说越激动,肥硕的身子微微发抖,看向楚閒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半点不服,只剩下实打实的愧疚和死心塌地的信服。
楚閒的心里微微一动,脑子里瞬间復盘了这些日子来的所有交锋。
从最开始的处处针对、阴阳怪气,到码头火併案后的彻底改观,再到放射源案里的生死相隨,这个莽撞衝动的白人警探,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唯一的靠山。
前世,他见多了趋炎附势的墙头草,也见多了落井下石的小人,汉克这种直肠子的性子,认了人就掏心掏肺,反倒难得。
楚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过去的事不用再提,以后做事多留个心眼,比什么都强。”
说到这里,楚閒的思绪也飘远了,端起来茶杯轻抿了一口,脑子里默默梳理著这座城市的底层规则。
1998年的洛杉磯,被誉为“天使之城”,都会区人口突破1300万,是全美第二大城市。可繁华的表象之下,是盘根错节的势力,是深不见底的黑幕。
明面上,pd各分局、总部、fbi洛杉磯分局,三层执法体系层层制衡;水面之下,华人商会、墨西哥黑帮、好莱坞资本、加州政客,四方势力犬牙交错。
几十年的幸苦和拼命挣扎,借著美元潮汐周期,让华人商会在洛杉磯渐渐站稳了脚跟,但是也埋下了势力洗牌的隱患——又到了流动性紧缩的周期,收割底层的时间,將迎来美利坚斩杀线,旧的平衡早已摇摇欲坠,新的风暴迟早会来。
而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分局警督,手里只有一个重案组,在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里,依旧是那个隨时可以被牺牲的小人物。
苟住,发育,攒实力,搭人脉。
这十个字,永远是他在这座城市活下去的第一准则。
就在这时,大厅的侧门被推开了,保姆抱著莉莉安走了进来。
就在这时,包厢的侧门被轻轻推开,保姆抱著三岁的莉莉安走了进来。
小丫头在休息室睡了一觉刚醒,软乎乎的脸蛋上还压著一道红印,一看到汉克,黑葡萄似的眼睛瞬间亮了,挣开保姆的手,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往桌边跑,嘴里奶声奶气地喊著:“爹地!”
汉克连忙起身,大步迎上去把女儿抱了起来,刚才还拍著桌子骂街的糙汉,动作瞬间放得轻之又轻,生怕顛著怀里的小丫头。
他用满是胡茬的下巴,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女儿的脸蛋,惹得莉莉安咯咯直笑,伸手去扒他的下巴,方才满脸的亢奋与懊恼,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饿不饿”汉克拿起桌上的小勺子,挖了一勺刚端上来的蒸水蛋,凑到嘴边吹得温温的,才递到女儿嘴边,语气是眾人从未听过的柔和,“慢点吃,別烫著。”
莉莉安乖乖张嘴吃了,又伸著小手指了指楚閒面前的芒果布丁,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爹地,我要吃那个黄的。”
汉克脸上瞬间露出几分窘迫。
他之前处处跟楚閒作对,全分局人尽皆知,此刻女儿张口就要楚閒面前的东西,让他一时有些下不来台,只能低声哄著:“乖,等下让厨房再给你做,別麻烦叔叔。”
楚閒见状笑了笑,抬手就叫来了服务员,让把布丁端到莉莉安面前,温声道:“没事,小孩子想吃而已,让厨房再做两份无添加的儿童甜品过来,记在帐上就好。”
“谢谢叔叔!”莉莉安脆生生地应了,拿著小勺子挖了一大口布丁,吃得满脸都是奶油,又转头蹭到汉克怀里,举著勺子餵到他嘴边,“爹地也吃。”
汉克张嘴接住布丁,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热。
这几天他被fbi传唤留置,妻女跟著他在警局看守室熬了两晚,吃不好睡不好,他这个当爹的不仅没护住家人,还差点因为自己的愚蠢,被判二十年监禁,把全家都拖进地狱。
若不是楚閒出手勘破迷局,洗清了他的主要嫌疑,他现在还在留置室里等著被起诉,根本没机会这样抱著女儿,吃一口她餵过来的布丁。
他抱著女儿,腾出一只手端起面前的酒杯,对著楚閒缓缓站起身,肥硕的身子站得笔直,没有半句煽情的剖白,只仰头把满满一杯红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他抹了把嘴,用他最习惯的蹩脚中文混著英文,沉声道:“boss,谢了。这条命,以后是你的了。”
满桌人都安静下来,笑著看著这一幕,没人插话。
谁都清楚,汉克这个看著莽撞混不吝的白人糙汉,是个认死理的直肠子。之前他是威尔逊手里的枪,处处跟楚閒针锋相对,可码头火併案楚閒一句话捞了他,这次放射源案又救了他,这两杯酒下去,从前的恩怨彻底翻篇,往后他只会死心塌地跟著楚閒,再无二心。
楚閒笑著抬了抬酒杯,示意他坐下,没再多说什么。收服人心这种事,点到为止就够了,说多了反而落了下乘。
一个多小时后,这场热热闹闹的答谢宴总算散了场。
临走前,楚閒把林峰、汉克和沈万山单独拉到一边,低声同步了陆坤这条核心线索,把自己的推理和预判一一说明,再三叮嘱几人:“这件事必须暗中调查,绝对不能声张,更不能打草惊蛇。陆坤只是个前台执行者,他背后必然还有人,我们现在动他,只会惊了幕后的那条大鱼。
几人都清楚事情的轻重,纷纷点头应下,各自心里都有了盘算。
隨后他送走了沈万山父女和林峰,又打发走了抱著女儿、不停跟老婆道歉的汉克一家。
送走了所有人,楚閒才坐进车里,准备回分局,司机老陈发动了车子。
早上fbi的罗根就往分局打了三个电话,非要找他核对放射源案的细节,前台警员帮他挡了一上午,此刻也该回去处理了。
就在这时,兜里的翻盖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正是fbi的罗根。
楚閒按下接听键,刚喂了一声,就听到电话那头罗根凝重的声音,一个重磅消息,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楚崢,出事了。威尔逊调去西区后勤处后,內务部今早查到了他新的贪腐证据,把他传唤回总局留置室配合问询。就在十分钟前,他在留置室里自杀了,用磨尖的牙刷柄刺穿了颈动脉,人已经没了。”
楚閒握著手机的手骤然收紧,瞳孔瞬间收缩。
威尔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