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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当官的,还有这些靠着当官的发家的老板,一个个表面上冠冕堂皇,人模狗样,背地里心黑得流脓!为了赚钱,为了抢生意,为了往上爬,啥缺德事、违法事都敢干,比咱们黑一百倍!”
“好了,都别问了,不该知道的别打听,老老实实跟着我干,保证你们有钱赚,有酒喝,有肉吃。”李虎拿起一串烤羊肉塞进嘴里,嚼了几口,继续说道,“咱们现在好好吃一顿,吃饱喝足,养足精神,晚上干活。这活其实一点都不难,也不累,就是稍微冒一丢丢风险,只要咱们小心点,保证万事大吉。”
“等赚了这笔钱,哥带你们去县城最火的歌舞厅,喝最好的洋酒,跳最时髦的舞,好好潇洒一回!”
一听说有钱赚,还能去歌舞厅潇洒,小弟们瞬间欢呼起来,把所有的顾虑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们纷纷拿起啤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大喊着:“跟着虎哥有肉吃!”
“虎哥万岁!”
“赚钱潇洒!”
小小的棚子里,再次响起了混混们的欢声笑语,喝酒划拳,吆五喝六,刚才的紧张和不安,早已被金钱的诱惑冲得无影无踪。
李虎看着这帮欢呼的小弟,心里得意至极。他抬起手从兜里抽出一百块钱朝摊子扬了扬,大声喊道:“老王!再给老子上五十串羊肉串,二串鸡胗,十串烤馒头,多放辣椒!快点烤,老子们要吃饱了干活!”
烧烤摊老板连忙应着:“好嘞好嘞!马上就烤!马上就上!”
炭火越烧越旺,烤串的香味越来越浓,棚子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六人胡吃海喝,直到肚子撑得圆滚滚,桌上的烤串签子堆成了小山,空啤酒瓶扔了一地,连地面都被啤酒浸湿了一片。
李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抹了抹嘴,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把手上的一百块钱又揣进兜里,对着烤炉边的老板喊了一句:“老王,今天的账先记着,赊着!下次老子一起给你结,一分不少!”
说完,他大手一挥,对着小弟们喊道:“走!兄弟们,干活去!赚大钱去!”
六个黄毛混混勾肩搭背,嬉皮笑脸,嘴里哼着流行的港台歌曲,迎着刺骨的寒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塑料棚,脚步轻快,消失在豆腐巷的黑暗深处。
棚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摇曳的白炽灯,烧得通红的烤炉,还有孤零零站在烤炉边的老板。
老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那卑微的讨好笑容,瞬间凝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无奈、愤怒和心酸。
他攥紧了手里的烤签,在心里把这帮混混骂了千百遍:赊账!赊账!每次都赊账!都赊了快半年了,一分钱都没给过!想吃就吃,想拿就拿,还动不动威胁砸摊子,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可他也只能在心里骂,不敢说出来,不敢追上去要钱。
他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狼藉,捡起地上的空啤酒瓶,扫着花生壳和烤签,动作迟缓而麻木。
在南陵县,像豆腐巷这样的小巷千千万万,像老王这样忍气吞声的小老百姓千千万万,像李虎这样为了钱财铤而走险的混混千千万万,像赵长峰这样违法乱纪、暗施阴谋的商人,也千千万万。
底层的人,在夹缝中苟且求生,忍辱负重;
中间的人,浑浑噩噩,为了一点钱财,甘愿铤而走险,触碰法律的底线;
手握权势的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用权力谋私利,用金钱养爪牙,干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这深冬的巷陌,藏着人间最朴素的烟火,也藏着最阴暗的算计;这小小的啤酒摊,装着底层人的心酸,也上演着一场为了利益的肮脏交易。
一杯啤酒,一串烧烤,一千五百块钱,一场针对政府项目的暗谋,就在这无人问津的小巷里,悄然落幕。
没人知道,这场交易,会给南陵县带来什么;没人知道,这帮混混,会干出怎样的事;更没人知道,这藏在市井深处的阴暗,终究会在某一天,暴露在阳光之下。
天刚擦黑,一辆破得掉漆的机动三轮车——当地人口中的“三蹦子”,正突突突地从县城老巷里钻出来,车斗里挤着五个半大的黄毛小子,一个个脸冻得通红,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三蹦子是李虎从城郊的修车铺偷的,一启动就发出“突突突”的闷响,车灯更是可怜,昏黄的光团只有巴掌大,照不出多远,只能勉强看清车轮下的土路。
车斗里,一个瘦得跟猴似的小弟缩着脖子,双手拢在袖筒里,冷风顺着车斗的缝隙往怀里灌,他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凑到前面开车的李虎耳边,扯着嗓子喊:“虎哥!咱们这是往哪跑啊?这天黑了,三蹦子这光也太暗了,还漏风,别待会儿颠得摔田里去!咱要不弄辆轿车去,也体面点不是?”
李虎听到这话,突然一脚踩下刹车,三蹦子猛地一顿,车斗里的几个小弟没坐稳,东倒西歪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闷哼。
李虎转过身,借着昏黄的车灯光,抬手就给了瘦小弟头上来了一巴掌。“搞破坏的勾当,还想要轿车?”李虎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老子能给你们弄辆三蹦子就不错了,还轿车?你们是嫌命长,想让警察把你们都抓进去蹲大牢?”
车斗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把嘴闭得紧紧的。
一个眼睛格外尖的小弟突然指着前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虎哥!咱们是不是要去白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