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赖有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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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大爷,我真的懂。”徐慎重重点头,语气无比诚恳,“可怜天下父母心,您的心情,我完全理解。换做是我,我也会守着,等着自己的孩子回来。”

赖有为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这么多天,这么多人,劝他的,逼他的,骂他的,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问过他为什么不肯搬,从来没有一个人,懂他的苦衷。

眼前这个年轻的干部,只看了一张照片,聊了几句话,就看穿了他所有的执念,读懂了他所有的思念。

“领导……”赖有为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徐慎站起身,走到老人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大爷,您放心。我会帮您想办法,通过县里、通过征兵办,想尽一切办法,帮您联系您的儿子,帮您打听他的音讯,让您知道他是平安的,让他知道您在等他。”

赖有为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抓住徐慎的手,声音颤抖地问:“真……真的?领导,你真的能帮我联系上我家毛蛋?他小名毛蛋,大名赖树民,你真的能找到他?”

“我保证。”徐慎看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大爷,我以改革办主任的身份向您保证,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您找到儿子,让您和他取得联系。我知道,您守着这房子,就是为了等他,只要您能知道他的音讯,能跟他说上话,您心里的石头就落地了,对不对?”

赖有为拼命地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却带着一丝希望的光芒:“对!对!只要你能帮我联系上我家毛蛋,让我知道他还活着,让他知道我在等他,我就服从你的安排!你让我搬,我立马搬,你让我签协议,我立马签,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不含糊!”

“我不是不讲理,我就是怕我儿子回来找不到家,我就是怕啊……”

徐慎握紧了老人的手,心里沉甸甸的。这座孤院里的老父亲,守的不是房子,是儿子;徐慎要做的,不是逼迁,是圆一个父亲的盼儿归之梦。

离开赖有为的家里,徐慎赶去了县征兵办,南陵县征兵办设在武装部大院里。墙上刷着醒目的红色标语——“一人参军,全家光荣”“依法服兵役是每个公民的光荣义务”。

此时正是今年征兵季的尾声,办公室里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干事正埋头整理花名册,桌上堆着厚厚的档案袋和征兵宣传册。

两个干事抬头一看,见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年纪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正是适龄青年的年纪,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

戴眼镜的干事笑着递过一本彩印宣传册,语气热忱:“同志,是来咨询当兵的吧?来得正好!今年咱们南陵县的征兵政策格外好,城镇户口入伍,退伍直接包分配工作,进事业单位、国企都有机会;农村户口也有优抚金,家属每年能领补贴,当兵两年,回来既有手艺又有荣誉,吃香得很!”

另一个瘦高个干事也凑过来,上下打量了徐慎一眼,连连点头:“看你这体格,精神头足,体检肯定能过!咱们南陵的兵在部队最受欢迎,好多都留队提干了。你要是想报名,我现在就给你登记,流程我给你讲得明明白白……”

徐慎被两人围着一通宣传,顿时哭笑不得,连忙抬手打断:“两位同志,误会了,我不是来应征入伍的。我是县改革办的徐慎,今天来,是想向你们核实一个老兵的信息。”

两个干事一愣,连忙接过工作证,翻开一看,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连连道歉:“原来是徐主任!失敬失敬,我们还以为是适龄青年来咨询的,怠慢了怠慢了!”

徐慎直奔主题:“我想查一个人,叫赖树民,南陵县本地人,五年前应征入伍,至今没有任何音讯。他的父亲叫赖有为,老人独自守着老院子,就盼着儿子的消息,麻烦你们帮忙查一下他的入伍档案。”

“赖树民?”

戴眼镜的干事皱着眉思索了片刻,突然拍了下脑门,转头看向瘦高个干事:“是不是那个隔三差五就来咱们这儿打听消息的赖大爷的儿子?”

瘦高个干事立马点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对!就是他!这个赖大爷,我们都快认识了,每隔十天半个月就来一趟,红着眼问他儿子去哪了,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我们也想帮啊,可真没办法。”戴眼镜的干事叹了口气,拉开抽屉,翻出五年前的入伍花名册,“徐主任,你看,这是五年前的入伍登记,赖树民的名字就在这,籍贯、年龄、入伍时间都记着,可也就只有这些信息了。”

“基层征兵办只负责征兵、政审、输送,具体分配到哪个军区、哪个部队,是上级统一调派的,我们手里根本没有这个权限。”瘦高个干事指着档案,一脸歉意,“每年入伍的兵,都是走了之后,由军区直接分配,我们只留入伍底子,后续的去向,一概不知。赖大爷来问了无数次,我们把档案翻烂了,也查不到半点线索。”

徐慎的心微微一沉,追问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哪怕是大概的方向?”

“真没有。”戴眼镜的干事摇了摇头,“我们只负责把人送上车,后续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了。徐主任,我们也是真的同情赖大爷,一把年纪了,独子没音讯,换谁都受不了,可我们确实无能为力。”

徐慎站起身来:“麻烦两位了,带我去见一下你们征兵办的王主任,我跟他说明一下情况。”

“应该的应该的,王主任在里间办公室,我带您过去!”瘦高个干事连忙引路。

征兵办主任王维军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军人,听完徐慎的介绍之后,伸手握住徐慎的手:“徐主任,稀客啊!改革办的工作忙得脚不沾地,怎么有空来我们征兵办了?”

徐慎把赖有为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丧妻多年,独子参军五年杳无音信,守着一方小院不肯拆迁,唯一的心愿就是知道儿子的下落,哪怕只是一句平安。

王维军他也是为人父的人,深知独子离家的牵挂,更懂一个孤寡老人五年望眼欲穿的苦楚。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徐主任,你不说,我也对这老头有印象。常来,每次来就红着眼问一句‘我儿子有消息吗’,看着实在揪心。”

“基层档案查不到,没关系,我动用私人关系帮你问。”王建军拿起电话,“我在军分区、省征兵办都有老战友、老领导,就算分配得远,总能查到一点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