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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此刻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突然迈开脚步,踉踉跄跄地冲到灵堂前,“噗通”一声跪在蒲团上,看着钱永才的遗像,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爸!”他的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和悔恨都哭出来,“爸,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怪你!我不该这么多年不回来看你!我不该……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看到啊!”
他趴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下又一下,额头上很快就红了一片。“爸,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还想再听你骂我一句,再听你跟我说说话啊!”
钱梅看着弟弟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她蹲下身,轻轻拍着钱枫的后背,兄妹俩抱在一起,哭得肝肠寸断。
徐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他悄悄转过身,抹了把眼角的泪水,然后开始帮着亲戚们收拾钱永才的遗物。
钱永才的卧室很简单,一张硬板床,一个旧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书籍,还有一个掉了漆的搪瓷杯,杯子上印着“南陵县改革办”的字样。
徐慎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全是这些年的工作笔记,还有一些老照片。他拿起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行字:“改革之路,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为民之心,九死不悔,终得始终。”字迹苍劲有力,是钱永才的手笔。
他又翻了翻,在抽屉的最底层,找到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钱永才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站在一片泥泞的田埂上,身后是几间低矮的土坯房,脸上带着青涩的笑容,眼神却异常明亮。照片的背景,是南陵县一个偏远的村庄。徐慎知道,那是钱永才参加工作的第一个地方,他在那里当了三年的驻村干部。
徐慎拿起照片,翻到背面,只见上面用钢笔写着一段话,字迹有些褪色,却依旧清晰:
“一九五六年秋,赴公社任职。见百姓食不果腹,心甚痛之。誓曰:此生定当竭尽所能,为百姓谋出路,为国家发展献绵薄之力。不求闻达于诸侯,但求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百姓,无愧于我心。”
短短几句话,却像是一团火,烫得徐慎的心里微微发颤。
他想起钱永才跟他说过的往事。当年他刚到公社的时候,那里交通闭塞,土地贫瘠,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他带着村民们开山修路,引水灌溉,推广良种,硬是把一片荒地变成了良田。他在公社待了三年,走的时候,村民们拉着他的手,哭着不让他走。
这么多年来,钱永才一直恪守着这段话里的誓言。他从公社的驻村干部,到改革办的主任,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任劳任怨。他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从不利用职权谋取私利,一生都在为百姓谋出路。
徐慎看着照片背面的字,眼眶再一次湿润了。这就是钱永才,一个普普通通的基层干部,一个把“为人民服务”刻进骨子里的老党员。他的一辈子,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轰轰烈烈的事迹,却用自己的一言一行,诠释了什么是初心,什么是担当。
接下来的几天,徐慎有时间就去钱永才的家里。他帮着钱梅和钱枫操办葬礼的各项事宜,联系殡仪馆,布置灵堂,通知亲友,接待前来吊唁的人。第三天上午,钱永才的葬礼在南陵县殡仪馆举行。
殡仪馆的告别厅里,哀乐低回,庄严肃穆。钱永才的遗体安放在鲜花翠柏丛中。告别厅的门口,摆满了花圈,挽联上写着“一身正气两袖清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德高望重千古流芳,精神永存激励后人”。
前来送别的人络绎不绝,有县委、县政府的领导,有钱永才共事过的新老同事,有钱永才当年当兵的老战友。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带着悲戚,缓缓走进告别厅,向钱永才的遗体三鞠躬。
司仪用低沉的声音宣读了钱永才的生平。从他参加工作的说起,说到他在改革办的兢兢业业,说到他为南陵县的改革发展做出的卓越贡献。每一句话,都让在场的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随后,县委书记侯叔平走上台,代表县委、县政府致辞。侯书记脸上带着沉痛的表情。他说:“钱永才同志是我们南陵县党员干部的楷模,他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是奋斗的一生,是为人民服务的一生。他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献给了南陵县的改革发展事业,他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和传承!”
侯叔平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告别厅里:“我们缅怀钱永才同志,就是要学习他对党忠诚、信念坚定的政治品格;学习他心系群众、服务人民的公仆情怀;学习他求真务实、真抓实干的工作作风;学习他淡泊名利、清正廉洁的高尚情操!”
让我们送别钱永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