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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队这几天人人心里既紧张,又高兴。
紧张的是,队里研究了几天,也没有研究出到底要怎么分田,才能让社员们信服。
但田还是要分的,尽快分下去,社员们也好各自大展神威,看谁的收成好,谁家的粮食打的多。
队里讨论了三天,通知所有人去生产队闲置仓库里商议。
队长李福海坐在桌子旁,手里的烟锅子红一下暗一下。
他当了十二年队长,还没遇到过比这更难办的事。
地有好坏,远近不同,水浇地与旱坡地差着两三成的产量。全队一百八十七口人,四十户,怎么分才能让大家都闭上嘴?
“福海,你倒是放个屁啊,咋分?”王老六蹲在墙角,嗓子像破锣一样,催促着。
李福海站起来,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走到那张裂了缝的桌子前。
桌上铺着一张快要揉烂了的纸,上面画着队里的所有的田和地,每块地都编了号,标明了亩数、等级。
这张图他和队里几个干部琢磨了几天,每一寸都走过、量过。
“都别吵了!”他声音不大,但仓库里立刻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地分三等,一等地是河滩上的水浇田,二等地是半坡上的黄泥土,三等地是梁上的沙岗地。每家每户,三等各占一份,搭配着来。”
“说得轻巧!”赵大瓮声瓮气地开口了,他是个壮劳力,家里八口人:“搭配着来,那谁家搭的好谁家搭的赖?一等地三亩配五亩三等地,跟一等地五亩配三亩三等地,能一样吗?”
这话戳到了点子上。众人又开始嗡嗡地议论。
李福海拍了一下桌子。
“所以不按户分,按人分。每人一份,一等地多少、二等地多少、三等地多少,全队统一。”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阄:“抓阄。地分成四十份,每份都是好中差搭配好了的,编上号。各家各户派代表来抓,抓到哪份是哪份,老天爷定,谁也别怨谁。”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接着又炸开了锅。
“抓阄?我手气从来就没好过!”
“那我家劳力多,分到了远地咋办?”
“福海叔,你们不会在阄上做了手脚吧?”
最后这句话是陈寡妇说的。她家两个娃子,只有她一个人是劳力,男人前年死了。家里的粮食总是不够吃,所以眼睛比谁都尖。
最近年把时间,她也学着别人跟着有亮养兔子,日子才稍微好过一些。
李福海看了她一眼,没生气。
他将一把揉成团的纸条子撒在桌上的一个大陶碗里,又从兜里掏出一截铅笔。
“谁怀疑我做手脚,现在就上来,你写阄,你写号,你团好,我李福海碰都不碰一下。可行?”
沉默,所有人都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队里的马三叔站起来,摸了摸自已有些花白的胡子,咳了一声:“福海这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他要是有私心,不会把这队长的位子坐到今天。我看行,抓阄,老天爷最公道。”
有了队里最年长的老人发话,底下再也没人有异议。
李福海扫了众人一眼,把纸阄递给了会计牛根旺:“我是队长,你们都抓完,我最后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