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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郝红梅进了屋,王军才转过身,看向了赵同志:“走吧!”
院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郝红梅站在窗户边,看着王军被那三人带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孩子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时不时还做出吮吸乳头的动作。
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抱着孩子,轻轻拍着,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眼泪终于下来了…
王军被带到公社一间办公室里。
赵同志和周干事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开着记录本。
耿大富坐在旁边。
赵同志打开他手里的黑色皮包,从里面拿出一叠材料。
“王军,抽水机事件,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证据。齿轮是你换的,压力表是你动的,匿名信是你写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军坐在他们的对面,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我……我没啥说的…我认…”
赵同志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说说你这样做的动机。”
王军思思忖了一会儿,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
“因为……因为吴水贵技术好,站长器重他……我怕他抢了我的风头……我心里不平衡……一时做了傻事…”
赵同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问:“匿名信的事呢?你为什么举报刘月娥是右派女儿?”
王军的喉咙动了动:“我……我就是看吴水贵不顺眼……刘月娥和吴水贵两口子…住在一个屋里…那吴水贵就是立场不坚定,跟右派的女儿不清不楚…
赵同志在材料上记了下来,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王军,你破坏集体财产,陷害同事,伪造证据,写匿名信诬告。三件事,证据确凿。农机站已经开除你的公职,赔偿五百元,现决定对你进行劳动改造,即日起执行。”
听到这个结果,王军腿一软,从椅子上滑下来,瘫在地上。
舅舅告诉他,可能就是赔偿,可是,这怎么还要劳动改造?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他还想去找舅舅,五百块,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可赵同志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挥手:“带走吧。”
王军被扶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挣脱开,转身扑到赵同志面前。
“赵同志,我……我能回家见见我爱人吗?我就看一眼……”
“走吧。改造好了,早点回来。”
看着王军被带走,赵同志对周干事说道:“那个刘月娥,上面好像有人,右派这件事就不要提了!”
郝红梅是在三天后收到通知的。
王军被送到北边农场劳动改造,期限五年。
她拿着那张通知,看了很久,直到孩子哭了,她才回过神来。
抱起孩子,给他喂奶。
喂完奶,她把通知折好,压在箱子底下。
那天晚上,她把王军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衣服、鞋子、还有那几本翻得破破烂烂的技术书。
收拾完了,打成一个包袱,放在墙角。
她坐在床沿上,久久地盯着那个包袱。
她忽然想起当初相亲的时候,王军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干净利落,冲她笑。
见面的第一眼,她就相中了他。
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跟了他,日子肯定差不了。
现在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日子过成了这样。
她低下头,眼泪又下来了。
忽然,她想起王军说的话,说他舅舅会保他,也会帮他们出这个赔偿款。
现在,她走投无路了,只能去县城找余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