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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长蹙了一下眉头,当时抽水机事件,他也觉得蹊跷。
但蹊跷归蹊跷,这事儿总得有人出来背锅。
虽然明知道这里面有情况,但是当时王军把调查结果说的头头是道,县里的李主任也极力想快速了结那件事儿。他一个小小的农机站站长,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就没再主张重新调查。
苏文清打开信封,抽出一叠纸,放在了桌子上。
“第一份,是省机械研究所的鉴定报告。事故齿轮的裂纹,不是自然疲劳,是人为预损。用细锉刀锉过齿根,深度零点三毫米,运行几十个小时必断。”
站长拿起那份鉴定报告,戴上老花镜看了起来。
苏文清又抽出一张:“这第二份,是仓库的领料记录。出事前两个月,有人借过同型号齿轮,还回来的时候,包装是新的,但里面那个,被换过了。”
他把那张纸推过去:“仓库保管员老赵可以作证。他当时不敢说,怕得罪人。”
张站长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放下。
苏文清又抽出第三张:“第三份,是压力表的鉴定。表上的指针弹簧明显被人动过,实际压力比显示值低百分之二十。这种手法,一般人不会。但有人会。”
他把三份证据整整齐齐码在桌上,然后坐直了身体,看着站长。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
站长没说话,也没看那些证据。他盯着苏文清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苏技术员,你来我这儿,是想让我翻案?”
苏文清点头:“吴水贵同志是无辜的。他被开除,背了一身债,家也散了,这事该有个说法。”
张站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知道王军他舅舅是谁吗?”
“王军的舅舅和李主任关系极好,而李主任是站长候选人…这中间的厉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知道水贵是被冤枉的,我也觉得他是个人才。但是苏技术员,你知道这件事一旦重新重新调查,把这个证据公布出去,要得罪多少人?”
苏文清点头:“我知道。”
张站长没再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文清,望着外头。
农机站院子里,有人在修机器,叮叮当当的声音传了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把那三份证据重新装进了信封。
他看着苏文清,忽然问道:“你跟吴水贵是什么关系?你为啥要给他出这个头?”
张站长看向他,老花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探究:“你姓苏,他姓吴,八竿子打不着。你一个县站的技术员,犯得着为他得罪人?”
苏文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人活一世,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王军这事,不该。”
张站长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重新把那三份证据又看了一遍,然后叠好,放进信封,推到苏文清面前。
苏文清:“张站长,您这是?”
张站长看着他:“苏技术员,这些东西,你收好。”
苏文清着急地站起来:“张站长…”
张站长摆摆手,打断他:“我没说不办。但这事不能急。”
他指了指椅子:“坐下。”
苏文清看着站长,慢慢地坐回去。
张站长给自已倒了杯水,也给他倒了一杯,推过去:“吴水贵这事,我当初也有责任。调查的时候,只听了一面之词。”
他顿了顿:“但王军他舅舅在县里,直接翻案,打的是他的脸。他一动,这事就大了。”
张站长继续说道:“这样,你给我点时间。我先找王军谈,看他什么态度。他要是认了,咱从轻发落,让他给水贵赔礼道歉,恢复水贵的工作。他要是不认……”
他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