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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水贵就起来了。
他把那几件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叠好,塞进包袱里。李福海说要自已带粮食,家里除了土豆和红薯片,已经没有别的粮食了。
他找了一个麻袋,把那些土豆和红薯片都装了进去。
月娥走的时候,水贵让她拿走了一些口粮。当初月娥来的时候,挣的工分分的粮三个人放在了一起。
把家里稍微收拾了一下,再扫一眼,整个屋子空荡荡的。
灶房的锅冷着,灶膛里连点火星都没有。金妹走了之后,他就没正儿八经做过一顿饭。
他站在屋中间,四下看了看。这屋子他出生就住这儿,对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很熟悉。
可这会儿看着,却觉得陌生。
墙上还挂着金妹纳鞋底用的锥子,窗台上搁着月娥从自留地摘回来、忘了拿走的几根野菜,已经蔫了,黄黄的,卷成一团。
他走过去,把那几根野菜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想到月娥,他心里一动,旧仓库那里比较偏,而且那房子四面漏风,不如让月娥住到自已家里来。
这样一来,她也安全一些,家里也有人照应。再说了,家里还有几只鸡呢,他总不可能把活鸡带过去吧?
想到这里,他决定去跟月娥说一声。不管怎么说,月娥这次也算救了自已一命,于情于理他都得跟她打声招呼。
他关上院门,走出去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月娥站在院墙外边,手里攥着个布包,眼眶红红的:“水贵哥。”
水贵扯了一下嘴角:“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事儿跟你说。”
月娥低着头,把手里的布包往他手里塞:“水贵哥,我听说你要去红星林场,我…我给你烙了几个饼,你带着路上吃。”
水贵朝她手上看了看,布包里面是几个玉米面饼子,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做熟的。
他一把将那布包推开:“月娥,我不能要。你自个儿留着……”
“我有。”月娥把布包硬塞到他怀里:“我那边还有。你这一去,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路上带着吃。”
水贵看着手上的玉米饼子,两面金黄,看着就馋人。
“月娥,我走了之后,你搬回来住吧,家里宽敞一些,你那兔子也有地方养,仓库那地方太偏,你一个女人家住那里也不安全!”水贵道。
“水贵哥,我住仓库挺好的,我不能再拖累你…”月娥急忙摆手。
“你的身份福海叔并没有在队里公开,现在我只是一个普通社员,啥拖累不拖累的?不怕那个,你听我的,搬过来住,也顺便帮我照顾着家里。”
水贵看着月娥,语气坚定:“你是个好姑娘,勤劳肯干、心地善良,我要是怕沾上你就不会再让你回去。别管人家咋说,咱身子正不怕影子歪!”
月娥的眼眶红了,她一直以为自从得知自已是右派子女,所有人都避她像瘟神一样。
她以为从此以后,自已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