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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脸上那点震惊,并没有持续太久,反而慢慢变成了一种带着几分玩味的神情。
像是在看儿子讲一段离自己生活很远的传奇故事。
她没打断,只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神里那种“你继续编,我听着”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饭桌上的其他人,反应也差不多。
杨皓这一套“蓝血家族”“资源是枷锁”“继承序列”的说法,对他们来说信息量太大,跨度太远。
现实里他们打交道的是资本、项目、审批、市场——不是欧洲旧贵族血脉延续几代的权力结构。
于是大家听得很认真,表情却像是在听一段见闻轶事。
精彩,稀奇,但——还没有被纳入“真实决策信息”的范畴。
唯独韩总,依旧是最沉静的那个。
他从头到尾都没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脸上的表情谈不上震惊,甚至没有太多起伏,但眼神明显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他指间一直虚拢着那只晶莹的小酒杯,既不转,也不喝,只是静静听着。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外露的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似乎有更复杂的光影在流动。
他可能比在座其他人知道得多一些,或者,仅仅是更善于剥离故事的表层,去揣摩内里的逻辑与可能性。
如果——哪怕只是如果——杨皓说的这些关于鲍勃家族生态、关于那种冰冷而精确的“淘汰”与“圈养”规则有几分真实,
那么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他所触及和连接的,就绝不是简单的跨国电影合作,
而是一条通向某个隐蔽而强大体系的幽微路径。这值得,也必须重新评估。
杨皓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头那股熟悉的无奈又泛了上来,还夹杂着一点淡淡的疲惫。
他不像是在听故事。
更像是在——校准坐标。
因为如果杨皓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这个年轻人身后所连接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海外投资人。
而是一条——藏在公众视野之外、却真实影响着资本流向与资源调度的隐形脉络。
这种东西,普通人听是传奇。
但对他们这种位置的人来说——那是需要重新评估风险级别与合作等级的信息。
空气里那种“便饭”的松弛感,已经彻底没了。
只不过,桌面上仍然摆着热菜,杯子里还是饮料和酒,看起来一切如常。
但话题的重量,已经换了材质。
而杨皓自己,其实是有点无奈的。
老妈这个问题,问到了根子上,也恰恰是时代认知的差异所在。
在他记忆里的“后世”,尤其是经过各种信息冲刷、祛魅之后,
人们对这类西方豪族的光环早已有了更清醒、甚至略带讽刺的认知。
什么“oldoney”的桎梏、家族内部的倾轧、信托基金的枷锁、甚至是“自由”背后的冰冷算计,都被摊开在阳光下讨论。
但在眼下这个年代,国内对大洋彼岸的想象还蒙着一层炫目的金色滤镜,
“富二代”这个词本身都还带着点神秘和向往。
有些话,他没法说透,说透了不仅惊世骇俗,恐怕也没人真信,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一点不说,又解释不清鲍勃行为的逻辑。
这就是为什么他从来不愿跟家里人多细谈美国那边的事情,因为后世听的太多了,他起了兴趣都验证过了。
不是不能说——是说出来,听的人也很难真正理解。
说出来,就像此刻一样,要么被当成吹牛皮,要么被当作奇闻异事来消遣。
两种认知世界之间,隔着的不是太平洋,而是根植于不同历史经验与时代局限的厚厚障壁。
有些真相,因其过于超出日常经验的框架,反而失去了被严肃对待的资格。
你讲的是结构,人家听的是段子。
你说的是规则,人家当成传奇。
不是不信,是没法代入到认知体系里去信。
可眼下这问题,偏偏又问得极其现实,直指合作关系的核心动机与可靠性。
不解释不行,解释了又要牵出一长串背景逻辑。
他一个搞创作、搞项目的人,硬是被逼着当了一回“跨国社会结构讲解员”。
想到这儿,杨皓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他知道,自己不能止步于让人“听故事”,必须把这个看似荒诞的“天方夜谭”,
解释到能让在座各位——至少是那位韩总——在理性层面觉得“虽不可思议,却逻辑自洽”的程度。
这需要更多的细节、更清晰的因果链,甚至可能不得不稍稍触碰一些更冷峻的规则。
他轻轻吸了口气,知道接下来要说的,可能更像是对牛弹琴,但又不得不弹。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饮料,压了压嗓子里的干涩,语气重新收回到轻松的轨道:
“反正吧,他跟咱们想象中的那种‘家里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不是一回事。”
“他能用钱,但他不能代表那个钱背后的体系。”
“所以才需要自己折腾点事,证明自己还算个人物。”
这话说得半真半玩笑。
给足了台阶,也收住了分量。
既没有继续往更深的结构层面讲下去,
也把刚才那番略显“超纲”的内容,重新落回了人情世故能理解的范围。
饭桌上的气氛,这才慢慢又活了回来。
只是——有些人听完是故事散场,有些人听完,是心里多记了一笔账。
这场饭局,吃到这里,味道早已变了,成了一场在认知差异的鸿沟上艰难搭桥的工程。
这时候,钟丽芳插嘴解释道:“我留学的时候听到过‘蓝血贵族(BeBlood)’这个词。
本义是欧洲老牌世袭贵族的专属称谓,
核心指向血统纯正、世代名门的传统贵族阶层,与靠财富崛起的“新贵”形成鲜明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