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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暗流涌动的事,杨皓自己是真没太往心里去。
在他看来,这事儿说破了也简单——
没准人家就是想了解点情况,看看他这边到底怎么回事,顺便探探口风。
聊得拢就聊两句,聊不拢也就拉倒,远没到什么“被盯上”“被关注”的程度。
至于外头传的那些版本,他压根没当回事。
什么锋芒太盛、什么不懂规矩、什么搅动风云……
在他听来,全是自己给自己加戏。
他心里有数。
自己既没站出来振臂一呼,要给中国电影指条明路;
也没打算搭台唱戏,去抢谁的饭碗。
拍电影,对他来说,首先是兴趣,其次是把事儿做明白。
能赚点钱、交点朋友,那是附加值;至于行业格局、资本走向,那些从来不在他的计划表里。
他甚至觉得,这些人愿意多看他一眼,反倒是高看了他。
“想多了。”
杨皓心里给这事下了个简单的结论。
在他看来,世界依旧按部就班地转,他只要把手头的戏拍好,把该交付的东西交付清楚,就已经够忙的了。
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猜,那都是别人的事。
他没意识到的是——
很多时候,一个人真正走到台面上,往往不是因为他想站出来。
而是因为,他已经站在那里了。
这个话题,其实也没怎么展开。
老妈念叨了两句,中影、上海、饭局,说得热闹;
老爸听着,点头不点头的,始终没接太多话。
杨皓自己更是三言两语就把事儿岔开了,仿佛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他们这一家,对这些事,本来就没多大兴趣。
在他们看来,谁关注、谁打听、谁想见一面,都不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
没到动真格、落纸面之前,一切都算不上数。
比起圈子里的风向、层层叠叠的意味揣测,更实际的,还是明天吃什么、接下来忙什么、别把身体熬坏了。
老妈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嘱咐一句让他注意分寸,别太累;
老爸一句“心里有数就行”,算是给这话题画了句号。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再追问,也没有深聊,更没有顺着往下盘算什么未来布局。
对外头已经悄然起势的波澜,他们既不敏感,也不在意。
就像很多真正不把名利当回事的人一样——
不是看不见,而是懒得多看一眼。
话题很快就从影视圈,拐回了家里真正关心的事儿——生意。
老爸放下遥控器,顺嘴说起了汽修厂最近的情况,哪条线又要换设备了,哪家车队账期拖得有点久;
又提了一嘴加油站,说最近油价浮动大,利润薄,但好歹现金流稳。
老妈接过话头,说的却是另一摊事。
工程队、材料商、供应商,谁的账该结了,谁又来找关系想插一脚,说得又快又碎,一听就是天天泡在一线的人。
杨皓对这些兴趣不大,索性靠在沙发一角,端着果盘,慢慢吃着水果。
话倒是都听进去了,但心思早就飘到别处去了,只当是背景音。
说着说着,老妈忽然叹了口气。
“皓皓给了这么多钱,还是觉得不太够用。”
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今年年底一到,来借钱的人还是一大堆。”
杨皓低头啃了口苹果,心里却忍不住一跳。
这画面,他太熟了。
上辈子也是这样。
一开始是能帮就帮,账期一拖再拖,人情越攒越多,窟窿却越补越大,最后硬生生把自己给拖垮了。
老爸倒是没想那么多,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生意嘛,本来就这样。”
他摆摆手,“只要还能周转得开,帮一把就帮一把,都是熟人。”
老妈“哼”了一声,侧过头,目光落在一旁吃水果的杨皓身上。
“要是皓皓再多给点,咱们能接的工程就更多了。”
这话一出口,老爸立刻不乐意了。
“你拉倒吧。”
他语气明显重了些,“就现在这摊子都干不完了,你还想接多少工程?”
老爸掰着手指头数给她听。
“再说了,有些工程款给不出来的,不是拿房子抵了吗?这种事儿现在是越来越多。到时候公司能扛得住吗?”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乐了,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要那么多房子干嘛?咱家现在房子还少啊?
原来的,加上拆迁补偿的,你自己算算有多少了。
收房租都得专门雇人管了,再这么下去,真成地主老财了。”
客厅里一时有点安静。
杨皓把果盘里最后一块苹果吃完,拿纸巾擦了擦手,这才抬起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没事儿。”
他摆了摆手,“真要不行,我再想想办法,给老妈这边多筹措点资金。”
老妈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杨皓已经慢悠悠地往下说了。
“咱们国家这才刚开始搞城镇化,房子多点儿真不算事。”
他说的不急不慢,透着一股特有的笃定,“你们就当压仓库了,放那儿就行。
房地产怎么着也得有十年左右的黄金发展期,照着日本那条路一对比,逻辑摆在那儿呢。”
老爸皱了下眉,刚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吹牛。
可从杨皓嘴里说出来,他还真不好直接反驳。
杨皓表面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有些“帮一把”的事,他并不是没想过停。
但最后还是没法真的狠下心。
上辈子,老妈做生意的时候,身边那些合作的人,大多在关键时候伸过手。
真到他们家最困难、最狼狈的那几年,几乎没有谁跑上门来硬要账、落井下石。
那不是运气,是人情。
有些账,不写在合同里,却比什么都重。
有些恩,不是为了回报才记着,而是你心里知道,不能不还。
杨皓靠回沙发,整个人往后一陷,语气明显放缓了下来,像是在劝老妈,也像是在给自己下一个决定。
“别老操心钱的事儿。”
他说得很随意,却透着底气,“钱这东西,说白了,多的是。”
老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接话,他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以前没给你们太多,是不想你们把摊子铺得太大,天天累得跟陀螺似的转。”
他笑了笑,“既然现在是真喜欢做,那就做呗。”
杨皓摊了摊手:“钱能解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客厅里一时没声。
老爸靠在沙发另一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老妈低头捏着纸巾,表情复杂,像是被这句话顶了一下,又像是突然被卸下了什么包袱。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多少显得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