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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瑞安沉默片刻,像是回忆起很久以前的场景。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遥远:“冠军將得到一柄由王廷铸造的剑。那柄剑並非凡品,而是以火山岩髓与寒铁相合,灌注卡斯塔林的传统技艺与誓言。它象徵的不只是胜利,而是整个国家对剑士的承认。”
说到这里,他轻嘆一声:“我当年贏得过三柄。可它们如今早已不在我手中,被我弃於旅途。”
艾瑞克愣住了:“弃了”
塞瑞安缓缓頷首,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因为我不需要它们。剑之道在於自身,不在外物。可惜,大多数人並不明白这一点。他们视那柄剑为荣耀的终极,却忘了剑真正的意义。”
艾瑞克沉默,心中却生出一股隱隱的敬畏。他想到辉铸剑,想到塞瑞安刚才说过的话:不要依赖,否则它会成为枷锁。他忽然明白,老师是在告诉自己,无论辉铸剑多么神秘强大,它都不该成为他依赖的支柱,而只是他道路上的见证。
莉婭小声嘀咕:“听起来,好可怕。就算胜了,也是遍地尸体。你们剑士啊,真是疯子。”
塞瑞安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起身,走到窗前。夜风掠过他的白髮,仿佛带来一丝荒凉。他背影挺拔,却透著说不出的孤独。
“艾瑞克。”他背对著,低声却清晰道,“你要明白,踏入钢刃之约,不仅是为了荣誉,更是为了试炼心与剑的极限。只有经歷过生死,你才能真正明白剑是什么。”
艾瑞克抬起头,眼神已不再动摇。他感到心底某种火焰正被点燃,炽烈而坚定。
几日后,卡斯塔林的清晨笼罩在薄雾中。圆斗场的钟声在街道间轰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彻城中每一处角落。
旅馆外的街道早已被人潮填满,摊贩高声叫卖,孩童在石板缝隙间奔跑,所有人都奔向同一个地方,那座由黑石铸成的庞大竞技场。空气中混杂著铁锈味与焦灼的香料气息,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
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塞瑞安为艾瑞克披上了鎧甲。那正是艾瑞克的奖品,回澜。
鎧甲冷冽的光泽仿佛夜空深处的星辉,厚重却不失灵动。其表面缠绕著繁复的反咒魔纹,纹路交错之间,似乎暗暗闪烁著微光,如呼吸般收缩舒张。每一道弧线都是北境七贤以灵力所绘,其间蕴藏著古老的守护法阵。
当最后一块护肩扣合时,塞瑞安缓缓退后一步,目光沉重:“艾瑞克,你是我唯一的弟子。记住,胜负之外,最重要的是活下来。”
艾瑞克的呼吸被这一句话压得一沉。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明亮:“老师,请放心。我定不会辱没您的名声。”
塞瑞安沉默片刻,伸手轻拍他肩甲。那沉重的手掌透过寒铁,传递出一种深埋在心底的关切,却未曾流露在脸上。
站在一旁的莉婭忍不住抿嘴轻笑,眼神中带著几分揶揄:“哼,原来这老傢伙还是会担心人的嘛。平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让你用辉铸剑,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你能不能活。现在倒露了马脚。”
塞瑞安的眉毛微微一挑,冷冷瞥了她一眼:“小丫头,嘴巴若是再轻浮,小心我让你上场。”
莉婭连忙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低声咕噥:“才不会呢,我可没疯到跟你们这些剑士一样去拼命。”
艾瑞克却忍不住笑了一声。他知道,莉婭的话里虽有调侃,却也道破了某种真相,老师的严厉外壳下,確实有一份隱藏的守护。那份守护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却比千言万语更为厚重。
很快,他们一同走向了圆斗场。看台之上,万人喧囂如雷,呼喊声此起彼伏,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塞瑞安与莉婭坐入高处席位,而艾瑞克被带往圆斗场的等候大厅。
那是一条狭窄的黑石通道,火炬摇曳,投下狰狞的阴影。大厅中已聚集了数名等待上场的剑士,有人面色苍白、额角冒汗,有人双手颤抖著紧握剑柄,还有人闭著眼,像是在祈祷。
然而最让艾瑞克心头一紧的,是从厚重石门之外传来的声音,那是惨烈的哀嚎,是钢铁交击后的断裂声,是观眾席山呼海啸般的狂吼。每一声,都仿佛铁锤敲击在他胸膛,让他的心跳愈发急促。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指尖因紧握剑柄而渗出细密的汗珠。那柄普通的长剑在他手中似乎变得沉重了数倍,仿佛在提醒他,这是生死之爭,不是练习场上的切磋。
“我真的能做到吗”他心中闪过一瞬的疑问。但隨即,他想起塞瑞安的背影,那种孤独而坚定的身姿,想起国王那双如海般深邃的眼睛,想起自己一路以来所背负的希望。
“我不能退缩。”他在心中默声回答,像是要將自己的灵魂与剑一同锻入烈火。
就在此时,大厅另一侧的石门轰然开启。穿著甲冑的执事高声呼喊,声音如同雷霆迴荡:
“下一位!来自伊瑟尔的艾瑞克!”
剎那间,艾瑞克的心臟猛然一震,几乎要从胸口跳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將剑握紧,阔步向前。
铁门缓缓开启,眼前是一片炽烈的光海。观眾的呼喊与鼓声如洪流般席捲而来,压得他耳膜震动。灰烬圆斗场辽阔无比,黑石铺就的地面仿佛曾经饮过无数鲜血。
他走了进去。每一步,鎧甲与剑柄都在发出低沉的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