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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百世不衰之经国良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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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次,较刚开始看到这篇开宗明义、提纲挈领的卷首语时,两名大汉重臣心中更加感慨,讚嘆,喜悦乃至振奋。

虽然並不能完全赞同天子的诸般观点,但天子这一个月的所见所得匯聚成的数万言文章,毫无疑问地向这两名大汉重臣证明了,这是一个真正知道国本何在,务真求实,且躬勤政事的君王。

一念至此,费禕毫不吝嗇地对著天子慨然嘆道:

“臣像陛下这般年轻的时候,纵使效陛下躬赴诸县,深稽博考,恐怕也难做到陛下十一。

“纵使臣代陛下巡狩四方,恐怕也难如陛下这般体恤民瘼下情,深察黎庶疾苦,更不要说据此撰出这等洞幽烛微、针锋相对的万字雄文。

“由是观之,陛下已深得古圣王之真諦,真乃天下英主,社稷幸甚,万民幸甚!”

继费禕之后,诸葛乔、霍弋等人也跟著对天子一通真心实意又天花乱坠的夸讚。

如费禕所言,就连费禕都不一定能做得比天子更好,他们这些从来没有被外放到一郡、一县之地,体察民情下意的人,恐怕连天子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霍弋打小就作为太子舍人,与天子一併生活在汉中王府与成都皇宫当中,跟天子一併长大,既是玩伴、学伴,也是天子的近臣、諫臣,深知天子以前是怎样的脾性。

所以,面对天子北伐亲征以来的种种剧变,其人著实要比诸葛乔及费禕、董允等人更加震惊、感慨。

以至於不时冒出一种惊世骇俗的怪异想法:天子是否被董侍中、蒋长史给调包了

可天子的身形样貌、言行举止,乃至下意识的小动作,以及与他在关中再见,一敘往日情谊时道出的种种只有他们君臣二人才知道的旧事,都证明这位就是天子无疑。

霍弋一开始还把天子的剧变,归结於先帝託梦,让天子一改前非这种虚无縹緲的事情上。

后来,眼看著曾经对丞相既敬且畏的天子,在关中与丞相再遇后突然变得亲昵无间,温情脉脉,则换了种想法:

大概是丞相专门写给陛下的那篇《出师表》,丞相的远离,使得天子突然意识到自己该长大了,於是在过去这一年奋发图强,变了性子。

士別三日就当刮目相看,何况於一国之君

郭攸之与陈祗虽然已经开始著手临晋一县的农庄民屯之事,但具体如何將农庄民屯扩大到整个冯翊,是否真能够將之扩大到整个冯翊,还有太多细节值得商榷,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丞相、费禕、董允几人简单討论了一番过后,还是决定过段时间亲自去临晋考察一番。

看看临晋的民屯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如何解决,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將之推广下去。

“这帐册…又是陛下的革新”费禕將天子的手书放在几案上,转身从最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卷简牘,认真观摩少顷后惊讶一问。

他是真的被惊到了。

“帐册”丞相朝著费禕缓缓行来,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帐册,能使得费禕露出如此惊讶的神色。

费禕当即將手中帐册递给丞相。

丞相接过简牘一看,片刻后便与费禕一般无二,神色严肃。

不多时,费禕再度看完一卷,又將之递给丞相。

丞相目光快速地在简牘上游移,嘴角不自觉泛起笑意。

待彻底想明白手中帐册有所革新的记帐之法,將会给大汉行政与財政带来多大的好处与便利后,丞相有些兴奋地抬头,对天子赞道:

“陛下此冯翊一月之行,收穫著实不可谓不丰,单单臣手中帐册四柱记帐之法,便足称得上百世不衰之经国良法了。”

“四柱记帐”身为相府记室的霍弋闻听丞相此言,也是好奇地凑了过来。

刘禪笑著从箱子里拿出一卷帐册递给了霍弋。

霍弋看罢,虽能看出所谓的“四柱记帐法”確於“三柱记帐法”有所创新,但创新並不大。

所谓三柱记帐,则是自周朝沿袭至今,最简单,也是最实用,最通用的会计恆等式:

收入-开支=结余。

而天子拿出的帐册中,则多了一项“旧管”,即期初余额。

旧管+新收-开支=见在。

霍弋一时看不出,仅仅多出了一项“旧管”,何以费侍中与丞相反应会如此之大

刘禪笑道:“相父,这四柱记帐之法,也是我从造纸的重泉韦氏那里得来的。”

丞相讶然,他手中的帐册记录的不是纸张的出纳,而是粮食,所以看不出是韦氏家中帐册。

费禕捧册而嘆:“想不到重泉韦氏名不见经传,却兼通造纸之术与理財之法,陛下此番冯翊巡行,真可谓掘得遗珠於草泽矣!”

董允这时候也已经拿起了一卷韦氏的帐册看了起来,亦是连连頷首。

霍弋、诸葛乔二人见此情状,越发觉得摸不著头脑了。

诸葛乔实在按捺不住好奇,看著丞相问道:“父亲,庶儿駑钝,仅仅多了一项『旧管』,何以父亲与两位侍中似乎都对此法很是惊喜。”

丞相、费禕、董允三人看著诸葛乔脸上茫然的神色,皆是一笑。

费禕笑著拿来帐册,为诸葛乔与霍弋这两个时常要接触帐册的中下层官吏解释了起来。

霍弋与诸葛乔闻之恍然大悟,终於也讚嘆了起来。

四柱记帐法,將每一期的財务置於一个连续的链条中。

『旧管』明確承接上期结果,『见在』则为本期终点,同时又是下一期的起点,清晰勾勒出资產变化的完整轨跡。

其中最关键之处在於,『旧管』和『新收』的实物管理,单独由一位吏员负责。

而『开除』与『见在』,则由另一位会计吏员负责。

这种“管物”与“管帐”分离的分权机制,可以极其有效地防止帐目出错,並且防止舞弊。

当上级需要核对帐目时。

只需確认负责財物进出的吏员经手的『旧管』+『新收』的数额。

再確认负责记帐的吏员手中『支出』+『见在』的数额。

最后两相比较,看双方给出的数值是否相等,就能知道財务记帐时有没有出现紕漏,有没有谁出现了徇私舞弊。

帐的核心,不再是繁琐地逐笔核对每一笔收支记录,而是直接验证一个简单的等式是否成立。

如果等式成立,则意味著整个期间的財物流动在总量上是平衡的、帐实是基本相符的。

但凡存在內部差错或舞弊,那么等式就不会平衡,上级立即就能发现存在问题。

这相当於將复杂的、需要海量人工比对的细节核查,转化为一个高效的、基於总量平衡的极简单的检查。

如此,则极大极大地降低了核查的难度、时间和人力成本。

同时也將极大地降低贪污腐败与疏忽错漏造成的损失。

国家的磅礴之力,靠的就是一点一滴的积攒。

一旦將此记帐之法普及下去,谁能说不是百世不衰之经国良法

“陛下三十三日东巡,功必垂於竹帛,百世而不朽啊!”霍弋最后讚嘆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