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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隨著酒精灌洗,看起来已奄奄一息的魏兴终於再忍耐不住,跟杀猪般惨叫哀嚎起来。
刘禪听得痛,看得也痛,扭头不去看他。
就在此时,那名被叫作季八尺的龙驤郎从虎賁郎组成的外围保护圈中穿行而过,走到龙驤中郎赵广身边说了些什么。
赵广又向刘禪走来,稟道:
“陛下,有个降俘自称是偽魏安西將军夏侯楙,欲见陛下。”
刘禪一滯,不相信:“夏侯楙他怎么可能会在前线司马懿怎么可能让他来前线”
以夏侯楙尚清河长公主的主婿身份,司马懿估计早在决战前,就把他安排到嶢关,或是直接请他从嶢关出武关,回洛阳养生去了。
赵广道:“臣亦不信,夏侯楙年纪四十上下,但季舒適才说,那自称夏侯楙之人虽长得有几分贵气,却是年轻俊朗。”
刘禪忽然觉得有些意思,不再多想,道:“带他上来,朕倒想看他意欲何为。”
赵广唤来一名龙驤郎吩咐下去。
不多时,背后的却月阵方向,匈奴左贤王刘豹之子刘聪,正推著一名被绳索捆缚,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俘虏朝龙纛走来。
而那长像年轻俊朗颇有几分贵气的魏国俘虏,在终於穿越重重护卫的虎賁甲士,成功来到那面属於汉天子的金吾纛旓下时,脸上原本倨傲不屑的神色却是微微一滯。
只见简单的屏风前,一身银白色甲冑依旧未除的年轻將军端坐在胡椅之上,静静看著他。
一顶银白色兜鍪被其人左手轻轻按在膝盖上,腰间佩剑剑柄亦被他右手轻轻按住,寧静自然,大有一幅不怒自威之象。
片刻之后,其人却是以鼻冷哼一下,再度恢復了原本倨傲不屑的睥睨神色。
刘聪弃了其人走上前来,对著汉家天子躬身行了一礼:“藩臣刘聪见过陛下!”
说实话,刘聪亦是第一次见到大汉天子,一时间竟也如那自称夏侯楙的俘虏一般,被这位看起来年轻得不像话,又全副披掛刀剑加身英武得有些不像话的天子给镇住了。
刘禪微点下巴向其示意。
其人恭敬中有些自得,道:
“陛下,此人乱军当中,欲登台地西逃,为臣匈族数百骑追上。
“先是以財帛诱臣,见臣不从,才又说自己是偽魏安西將军夏侯楙,可许臣以偽魏高官厚禄,或是將来的一条生路。
“臣又不从,其人最后才说愿降大汉,欲见陛下,说可为陛下拿下嶢关潼关,藩臣於是不敢擅作主张,便领其人来见陛下。”
如此言语,既是在述说事实。
也是在向大汉天子表明,他匈族刘聪並非会为了財帛与官禄这些东西而偷偷纵敌的人。
隨著刘聪言罢,端坐胡椅上的汉家天子神情一凛,看向那显然没有降意的俘虏问道:
“你为何说自己是夏侯楙”
那俘虏似是没想到汉家天子会如此直接,先是一愣,继而收起冷笑凛容相对:“你是汉家天子”
端坐胡椅上的大汉天子对此问不置可否,片刻后徐徐开口:
“若说你一心求死,你却不能为国死命,慷慨捐躯,反诈称偽魏安西夏侯楙,以期得活。
“可若说你一心求活,你却又诈称可为我大汉拿下嶢关潼关,欲来见汉家天子。
“你是何意
“是因只要见到汉家天子,对著汉家天子痛骂一顿再慷慨赴死,会让你在青史上留下名姓吗”
闻听这名虽不答他所问,却赫然是汉家天子无疑的年轻武人所问,那名英气俊朗的俘虏先是一滯,继而羞怒不堪:
“大丈夫得活一世,岂可无名死於乱军之中!
“倘死於乱军,人谓我负国家!
“今日明明白白死,天下必有知我者!
“虽如汉天子所言欲邀名不假,却绝非如泼妇大骂,今吾愿已遂,可速杀我!”
刘禪一凛,轻轻頷首:
“既然如此,你是何人”
那俘虏昂然挺胸,肃容作答:
“累世二千石弘农湖县王氏子,王濬王士治是也。”
王濬
这次轮到刘禪微微诧异了。
那个『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的灭吴大將王濬
名字对,籍贯对,年纪对,甚至於就连自负求名的性格,也符合那个灭吴的王濬。
史书上说,其人年轻之时大造屋宅,开门前道路广数十步,有人说为之太过。
王濬自负答曰:“吾欲使容长戟幡旗。”
眾咸笑之。
王濬却不屑:“陈胜有言,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长戟幡旗,乃是封侯拜將之礼。
一如淮阴侯韩信为母修坟故事。
韩信母死,贫无以葬,仍旧行营高敞之地,令坟旁可置万家。
万家守坟,便是侯王之礼了。
“偽魏篡汉不过二世,你弘农王氏又何来累世二千石之说难道在偽魏二世为官也算累世了吗”刘禪思虑许久,最后徐徐以问。
王濬赫然一滯,被汉天子此问问得说不出话来。
刘禪见状,又接著道:“你刚说欲明明白白而死。
“可你弘农王氏世受汉恩,你出身王氏,却为魏国之臣,为魏国而死,难道这算得上明明白白吗
“大汉如今克復关中,弘农王氏不久便將归汉,你因魏死命,难道算得上明明白白吗”
王濬在恍惚之中被带了下去。
说到底,大汉人才太少,而眼前这人多少有些用处。
且不说军事,单论治郡治州的才能,其人多少也算得上是个良才,而且很能得百姓人心。
在巴郡太守任上时,由於巴郡与吴国接壤,士卒苦於战爭徭役,生男不举,直接溺毙。
其人便制定严科厉法,减轻徭役课税,又免除生而抚育者徭役,於是被保全成活的婴儿数千人。
二十几年后,王濬楼船出益州,被他保全的婴儿已经长大,可堪徭役供军,出征之时,这些人的父母戒之曰:“王府君生尔,尔必勉之,无畏死也。”
在大多数为官者不当人的魏晋,能保持良心为贫民百姓做点事,得到贫民百姓拥护爱戴,確是一件颇为难得的事了。
而且其人岳父,乃是如今被困在凉州的凉州刺史徐邈。
或许能有些作用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