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突出部。
孤立的,完全暴露的,三面都是敌人。
查特里斯放下望远镜,扭过头,对旁边的参谋吼了一声:“给师部打电话,叫他们把预备队往右翼集中,林登那里需要侧翼——”
“电话线断了,中校。”
“——那就派人跑!”
“已经派了两个传令兵,中校,都还没回来。”
查特里斯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往那道突出部看去。
他看见了那颗绿色信號弹在天空中,慢慢落下来的轨跡。
约瑟夫把头探出战壕顶,往北看了几秒,又缩回来。
北边大约三百米,是德军的第二道防线,他能看见那道防线的轮廓——胸墙,铁桩,还有远处移动的身影,正在往这里聚集。
他往左看——友邻营的队伍还在开阔地上挣扎,机枪声没有停。
他往右看——另一侧同样。
他缩回来,把后脑勺靠在战壕土墙上,眼睛往上看,天是灰的,烟雾的气味在空气里散不开。
奥康纳从左边走过来,把枪扛在肩上,蹲下来,拿了一块从德军那里缴获的黑麵包,往嘴里丟了一块,嚼了嚼。
“北边德军是不是在集结”奥康纳说,“大概多少人”
“目视估计,两个连以上。”
“哦。”奥康纳把麵包又咬了一口,若无其事地说,“那挺多的。”
汤姆从右边过来,他是跑著来的,脸上有泥,看样子刚清理了战壕右侧的一处残余火力点。
他蹲下来,等气匀了才开口:“约瑟夫,信號我们又打了一遍,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的意思是:友邻没有到位,侧翼是空的。
约瑟夫转向哈里斯:“弹药情况”
“比预期消耗得快,因为我们的推进速度超过预期,用的手榴弹比计划多了两个批次。”
“好,”约瑟夫说,“通知各组,手榴弹暂时收紧,只用於防守和必要的推进,不要预防性的投放。”
哈里斯点头,转身去传令。
约瑟夫再次把头探出战壕,快速扫了一眼北边,缩回来。
那边的德军还在集结,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清楚——朝这里。
友邻营还在四百米外的开阔地上动不了。
电话线断了。
援军在哪,没人知道。
他们占了德军第一道战壕,然后发现自己是整条二十九公里战线上,唯一突进来的部队,左右两侧全是真空,北边是正在集结的反扑力量。
就在这时,炮声变了。
准確的说,是落点变了。约瑟夫把头探出去,往后方看去,南边开阔地,靠近英军阵地那一侧,扬起了两股土柱,间隔不超过三秒,又是一股,位置往东偏了一点。
那是在测距。
汤姆也听出来了,他的视线跟著炮声的方向转过去,沉默了一秒。
“他们在封路。”
约瑟夫没有立刻接话。他看著那几股烟尘的落点,在脑子里把坐標过了一遍。
那片开阔地,是他们今天早上推进时走过的路,是现在后方唯一一条能跑人、能送弹药的通路。
德军炮兵正在攻击那里,在把那片地方变成一片没有人能活著穿越的区域。
再过二十分钟,最多三十分钟,那条路就走不了人了。
到那时,他们就真的是被四面困死了。
麦克唐纳从战壕另一端走过来,手里拿著从德军那里缴获的一份驻防图。
他指了指图上的一个位置,用苏格兰口音平静地说:
“按照这张图,我们现在在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突出部的位置上,然后抬起头,看著约瑟夫:
“周围都是德军,我们出不去了。”
【下章预告】
德军的反扑从北边压来,弹药见底。
友邻营还在四百米外的泥地里趴著,侧翼的真空无人填补。
援军在路上——还是永远不会来
被四面包围的约瑟夫,要如何在弹药耗尽之前脱困
索姆河第一天,英军伤亡近六万人,史称“英国陆军歷史上最惨烈的一日“。
这个数字里,有没有约瑟夫的连队
1916年,索姆河血战。
战爭从不承诺任何人能活到明天。
敬请期待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