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娜塔莎的酒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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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带着一身未散的沐浴露水汽,苏安坐进了副驾驶。

发动机的低沉轰鸣撕裂了些许死寂。

娜塔莎没有开车灯,单手熟练地打着方向盘。

为了避开主干道上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庞大尸群,黑色越野车像幽灵一样,专门挑着布鲁克林老城区那些错综复杂的废弃小路穿行。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轮胎碾过碎玻璃的细碎声响。

车在一栋外观不起眼的红砖公寓前停下。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昏暗的消防通道一路向上,推开顶楼锈迹斑斑的铁门。

天台的风很大,带着一点腐臭和灰尘的味道。

苏安的视线扫过空旷的天台,最后落在一个角落。

那里孤零零地摆着一把生锈的折叠椅,旁边是一个空掉的伏特加酒瓶。

苏安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把磨损严重的椅子和空酒瓶。

“只有一个杯子和酒瓶……”他转过头,看向走过来的娜塔莎,“你以前经常一个人来这儿?”

“这是KGB以前在纽约最高级别的冷战安全屋之一。”

娜塔莎的手在一面墙壁上触摸着,忽然打开一道暗门,一排散发着冰气的酒柜弹了出来。

她随手拿出一瓶伏特加,多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两杯酒。这杯子不大,类似国内能见到的白酒杯。

“以前每次执行完那些……任务,我都会自已来这里。”

她走上前,将一杯伏特加递给苏安。

“看看夜景,喝点酒,假装自已还是个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她顿了顿,夜风吹乱了红色的发丝。

苏安明白了,这里不仅是娜塔莎执行任务的安全屋,更是他疗愈心灵的避风港。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苏安有些好奇。

“不是你说的吗,队长?”娜塔莎漂亮的瞳孔落在苏安的脸上,“你让我们至少两人成组外出,遇到危险才能互相照应。”

“倒也确实如此……”

接着,娜塔莎靠在顶楼都墙边,淡淡说道:

“其实加入复仇者联盟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但是……从索科维亚那件事之后,我又开始时常回来。”

苏安没有出声。

但他心里很清楚,索科维亚那场灾难不仅是奥创的终局,更是后来复仇者联盟彻底分裂、走向内战的导火索。

眼前这个曾经无比渴望拥有一个“家”的女人,或许就是在那时候,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分崩离析的无力感。

“啥也不多说了,一切都在酒里!”

苏安举杯,一饮而尽。然后,一股剧烈的酒精刺激,顺着他的喉咙、沿着食道一路向下,划出一条热线。

“咳咳咳……”苏安忍不住干咳起来,脸部几乎也在同一时间,肉眼可见地红了。

“你,喝过酒吗?”

娜塔莎十分诧异地看着苏安,他气势很足,却喝得像个新手。

苏安喉咙辣辣的,伸出一根食指,“第一次……伏特加……咳咳咳……”

娜塔莎饶有兴致地望着苏安,会心一笑,举杯,“Задружба.”,接着一饮而尽。

一杯伏特加下肚,两人都感到身体渐渐热了起来。

远处的曼哈顿天际线现在只剩下几根断裂的黑色轮廓,没有了霓虹灯的纽约,像一头死去的巨兽。

风从两人中间吹过。

没有谁刻意找话题,但奇妙的是,这种沉默并不让人难受。

苏安的目光越过街道,落在了对面的一座建筑上。

那是一座破败的俄罗斯芭蕾舞剧院,外墙的涂鸦被暗红色的血迹覆盖。

在剧院高处,还勉强挂着半幅褪色撕裂的巨幅海报。

画面上是一个穿着白色芭蕾舞裙的女人,踮着脚尖,身姿轻盈,《天鹅湖》。

苏安盯着那幅海报看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

娜塔莎也正看着同一个方向。

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个芭蕾舞女演员的残缺面庞上,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风吹得海报残片哗啦作响,谁都没有先开口。

“我曾经以为,我会成为一名芭蕾舞演员。”娜塔莎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像要被风吹散。

“在红房子里?”苏安问得随意。

娜塔莎微微侧目,似乎并不意外他知道这个名字。

“每天训练十四个小时。不仅是杀人,还有跳舞。”她的手指在粗糙的砖面上慢慢划过,“教官说,柔韧性和优雅,是杀手最好的伪装。”

“很烂的教学理念。”苏安评价。

娜塔莎扯了一下嘴角,但没有笑意。

“那里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做不好动作,或者在格斗里心软,代价就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已指节上的老茧。

“后来,为了让我彻底成为一件没有弱点的武器,他们给我做了个小手术。”

苏安的心口微微一紧。

作为一个在电影屏幕外看过无数次她人生的骨灰粉,他比谁都清楚那个“毕业典礼”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露出同情,也没有急着安慰,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们觉得剥夺了你拥有一切的可能,你就会变成一台永远效忠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