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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顾雨柔正坐在床边跟宋辉说话。
她已经换了身衣服，洗了脸，扎起头发，精神比前两天好了许多。
宋辉靠在床头，脖子上固定着一个颈托，脸上的淤青还没消，左手臂缠着绷带，吊在胸前。
床尾露出一截打了石膏的脚踝，搁在叠起的被子上。
“我爸妈回去了？”
“嗯，”顾雨柔一边削着苹果一边说，
“要不是有些手续要家属签字，我都不太想给你爸妈打这个电话。”
“我知道，”宋辉似乎想点头，但脖子动不了，“他们没说什么吧？”
顾雨柔笑了笑，摇头：
“没。我说你喝多了摔的，你爸妈也没有多问。”
宋辉也笑了一下：
“我以前年轻的时候，没少进医院，每次都说摔的，他们都习惯了。”
“那难怪，你爸妈在这边也只能干着急，你现在伤势稳定了，他们早些回去更好，也免得你儿子没人照顾。”
宋辉心中微动：“辛苦你了。”
顾雨柔用牙签戳了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我不辛苦，你是为了我才弄成这样的，我就怕你后悔。”
“后悔？呵，我认定你了，就不会后悔，那个孙明成要是还带人来，我一样揍他。”
顾雨柔心里一甜，嘴角弯了弯，正要开口，听得病房门被敲响。
她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提着公文包，正是她之前联系的代理律师张达。
“张律师，进来吧。”
顾雨柔侧身让他进门。
张达走进病房，看到床上的宋辉，眉头皱了一下。
“伤的这么重？”
宋辉有些疑惑：“雨柔，这位是？”
顾雨柔给宋辉介绍了一下，随即问道：
“张律师，情况怎么样？”
张律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从里面取出一个文件夹。
他看了宋辉一眼，又看向顾雨柔，语气直接：
“我去派出所问了，对方四人的笔录已经做完了，口径很统一，说是来找你理论，你开门就动手，他们是被迫还手。”
宋辉皱眉：
“是孙明成他们踹门，也是他先动的手，走廊监控应该拍到了。”
张律师点头：“监控我看了，确实是孙明成先向你挥拳，但没打到你，随后你打了他一拳，其他人才围上来。”
“至于后面你被拖进房间里之后发生的事，没有监控。”
“他们的笔录是说，你在房间内还想动手，他们不得不自卫。”
“胡说！”顾雨柔气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明明是他们四个人打宋辉，我听得清清楚楚！”
张律师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我知道，但问题是，房间内没有第三方证据，对方四个人统一口径，而且顾小姐你也没有亲眼见到。”
宋辉轻轻吐了一口气：
“所以呢，警察那边会怎么处理？”
张律师合上文件夹，语气平稳：
“这个案子，定义为互殴的可能性很大。”
顾雨柔很激动：“互殴？不行！他们这是寻衅滋事，故意伤害！”
张律师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病房门拉开朝外面看了看，随后又关好门坐回原位。
他压低声音：
“顾小姐，我们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就直说了吧，孙家那边，有人打了招呼，办案的倾向已经很明显了。”
顾雨柔一怔，稍稍冷静了些，她很清楚孙家在宜春的能量。
张律师转而看向宋辉：
“宋先生，这个案子，就算强行追究下去，费时费力，结果也不一定会比现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