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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雪第二次来诊所复诊时,陆柔正在诊室里整理脉案。听见门口的动静,她下意识抬了下头。
是叶雪,脸色看起来比上周好了不少,身上的灰败感散了许多。
叶雪也看见了她,弯了弯眼睛,冲她笑了一下。
陆柔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心里没来由地一松。
一个原本被无数医疗结论压得几乎看不见转机的人,在父亲手里真的有了一点起色。
陆与安边把脉边问了叶雪这周的情况。
叶雪回答得很认真,说自已活动耐量增加了些,水肿消退,睡眠也有所改善。
陆柔坐在旁边,一边记,一边默默整理着自已的判断。
她这几天翻了不少论文资料,发现这个病症与中医喘证、痰饮、肺胀、水气等临床症状相似,中医多运用化痰祛痰、益气利水、活血化瘀、泻肺平喘等疗法治疗,并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是说起来容易,落到具体的人身上,却难得很。
因为这不是照着书一条一条往下套就行的事,主要还是要看病人这些年病到什么程度。
陆与安收回手,先带着叶雪去里间针灸。起针后又提笔在之前原有的方子上改了几味药,仍旧以缓解喘憋、通利气机为主。
叶雪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他写字。
这些年她看过太多医生,国内的、国外的、老专家、年轻教授、私人医院的名医团队、国际会诊,什么都试过。
那些人说起她的病,大多习惯用一串很长也很冰冷的专业术语去解释,每一个字都很准确。
可他们说完就走了,剩下她一个人拿着那张写满结论的纸,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只有这间小小的诊所不一样。
在陆大夫这里,他不会扔给她一堆听不懂的词,也不急着下结论,他一直都是耐心且不慌不忙的,好像她这段已经被无数人判了结局的人生,在他这里,不过是一个尚可徐徐图之的病症。
陆与安写完方子,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小时候那场手术,照理说,不该把你拖成现在这样。”
陆柔握笔的手顿住了,侧着头看向父亲。
叶雪也愣住了。
她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个。
“什么?”她轻声问。
陆与安把笔搁下,似乎是随口一提:“先天不足是一回事,后面怎么养、怎么管,是另一回事。”
叶雪怔怔地看着他。
她从小身体就很差,叶家和傅家是世交,傅家又掌握着本地极强的医疗资源,她小时候那场手术是傅家专门请最好的团队做的。
后面这些年的复查、用药、转诊、出国,也几乎都沿着傅家给的路径在走,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这些年看过那么多医生,也从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一直以为病成这样是命,是天生的,是自已体质差,是做了手术也注定比别人差一截。
可现在这个人说,不该是这样的。
陆与安看她神色微变,倒也没再多说,只把方子推过去:“现在也不迟,来我这也能慢慢调养。药照这个按时吃,下周记得来复诊。”
叶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半晌,才低低应了声:“…好。”
她推门准备出去。
陆柔放下本子,跟着站起来:“我去帮你抓药吧。”
叶雪抬眼看她,晃了下神,随即笑了笑:“好。”
外间的人不算少,老街坊、新面孔、专程从外地赶来的,还有几个衣着普通、却带着点说不出的沉静气场的人坐在一旁等号。
这些日子诊所越来越热闹,人来人往,药香和说话声混在一起,竟也不让人觉得乱,反而有种很踏实的人间气。
陆柔拿了方子,站到药柜前。
她抓药已经越来越顺手了,称药、分拣、包好,动作比刚来时利索许多。
叶雪就站在柜台前静静看着,偶尔咳嗽一声,也都是轻的。
“你每天都在这儿?”叶雪忽然问。
陆柔手上动作没停,冲她笑了下:“寒假嘛,天天来。”
叶雪听了,也跟着笑了。
“那等你开学了,”她轻言细语道,“我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陆柔把一味药放进纸包里,想了想,说:“也不会。周末我还会来,而且我们开学之后很快就有临床实习了,我来这里的时间应该还挺多的。”
“这样啊。”叶雪眼里的笑意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