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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柔情绪稳定下来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直起了身。
陆与安轻咳了一下,目光往旁边偏了偏。
“行了,这么大的人了,哭什么。”说着,他顺手把桌上的碎纸丢进垃圾桶里,语气也恢复了平常那种不紧不慢的样子。
陆柔擦了擦眼泪,应了一声。
“嗯。”
她站在旁边,没有马上走。
陆与安已经低头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处方纸叠好,笔扣上笔帽,那本翻开的医书也被他合起来,放回原来的位置。
桌面很快就变得干净整洁。
他一边收拾,一边说:“走吧,去吃面。”
陆柔的目光却落在那些医书上,双手又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
陆与安站起来,把椅子往里推了一点,看了她一眼。
“还愣着干什么?”
“爸。”
“嗯?”
“我能不能问你个事儿?”
“什么?”
陆柔在心里想了想,才慢慢开口:“大三开了《伤寒论》的课。老师讲六经辨证,书上的条文我都会背,可我总觉得有些地方没完全想明白。。”
她垂下眼,又补了一句:“我高中那会儿也问过你。”
说完以后,她就没再往下说。
这是她这些年第一次重新问出口。
陆与安没说行不行,只是坐回原先位置,从桌上抽了一张处方纸,又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太阳、阳明、少阳、太阴、少阴、厥阴这些字。
“六经辨证。”他说,“不是背条文。”
他语气慢慢沉下来,像平常给病人讲病情那样。
“很多人学这个,就记几句症状。表寒太阳,里热阳明,半表半里是少阳。”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死读书。”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讲得很慢。有时候还停下来,在纸上写几笔。
从《伤寒论》的原文讲起,说到历代医家怎么理解六经,又随手举了几个自已见过的病例做例子。
桌上的处方纸被他写满了一半。
陆柔一开始还站着,后来不知不觉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听得很认真。
那些她背了无数遍却总觉得隔着一层的条文,在父亲嘴里被一点一点拆开。
原来那些看起来离得很远的理论,离生活这么近,离病人这么近。
陆与安接着往下讲,讲到了怎么在相似的条文里找出区别,有些看起来差不多的症状,在临床上是完全不同的治法。
又讲起早年跟着陆父看病的时候,陆父是怎么一条一条教他的。
陆柔听着听着,发现原先不懂的点全被理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