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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宝藏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拿起王诏,走到烛火前。
“王兄,恕臣弟......不能遵诏行事了。”
火焰倏地窜起,迅速吞噬了绢帛。
高建武废立王世子的诏书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高宝藏神色明灭不定,自已的选择,是对高氏王族最有利的,如果将来有什么罪责,便由自已一力承担便是了。
高桓权,但愿你真的能打破眼前的局势,真的能拯救高句丽于水火。
高宝藏坐在书房里,冷静的思索着。
高桓权在长安城做的事情,以及,平壤城中那沸沸扬扬的传言,是否,也是一场令人看不透的局?
世子高桓权,是否也并没有传言中说的那般.......
真真假假,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现如今,什么都不能轻信。
翌日清晨,高宝藏照常出现在王宫之中,面色沉稳如常。
渊盖苏文也来了。
面对渊盖苏文试探的目光,高宝藏依旧淡然。
“世子即将抵达王城,国不可一日无君,以我之见,应当尽快准备新王的登基大典了。”
高宝藏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在朝堂上激起了千层浪。
几位老臣惊愕地抬头,似乎不敢相信这话会从一向支持高恒的高宝藏口中说出。
毕竟,王上临终之前,全都是高宝藏辅佐高恒处理朝政的。
在他们看来,高恒继承王位,已是理所应当,更别说,那位高桓权世子,在大唐,在高句丽,已经是声名狼藉了,不管是朝堂上的臣子还是民间的百姓,怎么会认可这样一位道德败坏,声名狼藉的人做王?
渊盖苏文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化作意味深长的笑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高宝藏,你很好。
渊盖苏文站了出来。
“理应如此,那就开始准备吧。”
“新王登基,气象一新,典礼应当隆重一些才是。”他特意在
"隆重
"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待朝会散去,高宝藏与渊盖苏文在殿外相遇。
“宝藏王今日之举,倒是令人意外啊。”渊盖苏文似笑非笑的看着高宝藏。
高宝藏停下脚步,平静的看着对方。
"大对卢不也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吗?
"
两人对视片刻,渊盖苏文忽然大笑。
两人各怀心思,各自笑脸相迎。
渊盖苏文一甩袍袖,离开了,而站在台阶上的高宝藏看着渊盖苏文离去的背影,暗暗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这一刻,不管是出于什么,也就只能将所有的赌注全都押在高桓权身上。
而此时的高桓权,正站在平壤城外的山岗上,俯瞰着这座熟悉的王城。
"世子,
"朴满城低声道:“算算日子,后天便是王上出殡的日子了。”
“您.......”
高桓权整了整自已的衣衫。
“那就进城吧。”
高桓权的世子仪仗出现在平壤城城门,百姓们在街道两边默默注视围观。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冷眼旁观,更有人指着队伍窃窃私语。
高桓权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回来,就是要继位的。
至于这些百姓,他们懂什么?
到了王宫门口,高桓权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宝藏正带着朝中臣子,肃立在道边相迎。
"恭迎世子殿下归国。
"高宝藏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高桓权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行人。
并未发现高恒。
片刻沉默后,高桓权缓缓开口。
“有劳王叔了。”
队伍进入王宫。
高桓权稍作休整后,换上一身素白的丧服,到高建武的灵前磕头守灵。
夜晚,高建武的灵前,高桓权依旧守在这里。
灵堂内白烛高照,将高桓权孤独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香炉中升起的青烟缭绕在棺椁周围,为这死寂的宫殿更添几分阴森。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很轻,却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高桓权没有回头,依旧跪坐在蒲团上,往火盆里添着纸钱。
"王兄真是好算计。
"高恒的声音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冷意,
"在长安时便已知父王凶讯,却偏要等到丧报传出才大张旗鼓地回来。这般做戏给谁看?
"
纸钱在火焰中蜷曲、变黑,最终化作灰烬。高桓权缓缓直起身,依旧背对着高恒。
"那你呢?守在父王灵前这些时日,可曾查出父王真正的死因?
"
高恒的呼吸明显一滞。
高桓权终于转过身,烛光映照下,他的脸色苍白如鬼,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守在王宫之中,守在父王身边的是你,但是父王却这么不明不白的薨逝了。”
“高恒啊高恒。”
“连个活人你都守不住,还妄想守着高句丽的江山?”
“这么多天了,连父王的死因都查不出来。”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高句丽的新王?”
"你!
"高恒气得浑身发抖。
“你勾结大唐,意图卖国求荣!如今倒来反咬一口!
"
"卖国求荣?
"高桓权冷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高恒,
"若不是我在长安周旋,此刻大唐的铁骑早已踏平平壤!”
“还有外面那些可笑的流言,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长安传到了平壤城,在平壤城里传开的?这背后,到底是谁?你就没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吗?”
“跟着在外人的身后,对着自家兄长恶语相向,高恒,你也配?!”
高桓权在高恒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你可知父王临终前,为何要将朝政交给你?不是因为你是最合适的继承人,而是因为你最好控制——无论是高宝藏,还是渊盖苏文。
"
高恒踉跄着后退。
“父王没有什么别的选择,选你也不过是下下之策,他看错人了!”高桓权并没有几次放过高恒,继续说着:“他以为暂时的隐忍退让就能保全高氏,却不知有些人,从来就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
"你胡说......父王他......
"高恒正欲反驳。
灵堂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噤声。只见渊盖苏文带着一队侍卫,正站在门外。
"殿下,
"渊盖苏文微微躬身,脸上神色淡漠:“夜深了,还请节哀。明日还要商议登基大典的事宜。
"
他的目光在兄弟二人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高桓权身上:
"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