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沙祁谈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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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一上班,就接到了消息。

白景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材料,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表情,像是犹豫,又像是担心。

“沙书记,省审计厅对光明峰项目的审计中期报告出来了。”白景文把材料放在桌上,“另外,京州那边传来消息,郑宏市长可能会在下次市委常委会上正式提出光明峰人事调整方案。”

沙瑞金正在批阅文件,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审计是例行审计,还是专项审计?”

“是专项审计,”白景文说,“由省政府办公会直接安排的,审计组已经进驻一周了。”

沙瑞金把笔放下,拿起那份材料,翻开,快速浏览了一遍。

报告写得很专业,问题列得很清楚:

部分招投标程序时间过于紧张,个别环节存在瑕疵;土地手续中,三块地的批复时间晚于实际开工时间;资金调拨中,有五笔大额资金的审批流程不完整,缺少部分会签;环评报告中的部分数据与实际监测数据有出入。

审计组建议:暂停部分工程,补办手续;对相关责任人进行问责;重新评估项目的合规性。

沙瑞金看完,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这些问题,在大型项目中很常见。

如果要较真,确实是问题;如果不较真,可以解释过去。

关键是:为什么这个时候,对这个项目,进行这么严格的审计?

“小白,”沙瑞金开口,语气很平静,“给祁同伟打个电话,请他今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我要和他谈谈工作。”

“好的,沙书记。”

白景文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沙瑞金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把这件事的脉络在脑子里理了一遍。

他和李达康谈过话,明确告诉他升不上去了,但会保他。

他的态度已经明确地向外界展示了。

但祁同伟没停,反而加码:先是在常务会上下调光明峰优先级,现在又搞专项审计。

京州那边,郑宏在强推人事调整,这明显是祁同伟在背后支持。

这不是针对李达康那么简单。

这是祁同伟在试探他的底线。

试探他保李达康,保到什么程度。

如果他不出手,祁同伟就会继续。光明峰会被拖死,或者更换负责人;李达康在京州的权威会受损;外界也会认为他保不住想保的人。

如果他出手,就要出得漂亮:既要保住李达康,又要敲打祁同伟,还不能撕破脸。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省委大院。

这是一场博弈。

不只是关于李达康,更是关于他和祁同伟以后之间的权力关系。

以他现在省一、对祁同伟省四的权力格局,想赢是很简单的。难的是如何让祁同伟心悦诚服地接受,从而不影响一年后的搭班子。

这就考验他的制衡手段了。

下午三点,省委办公楼

祁同伟准时到达。白景文早早就等在门口迎接,然后主动敲门,推开。

“沙书记,祁省长到了。”

“沙书记。”

“同伟来了,坐。”沙瑞金起身,示意他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坐下,气氛很平和,看不出任何紧张。

沙瑞金给祁同伟倒了杯茶:“同伟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了。最近事情繁多,工作很忙吧?”

“还好,”祁同伟端起茶杯,“都是应该做的。”

“我看了省政府最近的工作报告,”沙瑞金说,语气很温和,“新能源产业园项目推进得不错,港口扩建也在加快,你做得很好。”

“谢谢沙书记。”

“省委对你的工作是认可的,”沙瑞金继续,“你年富力强,能力强,将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组织也会考虑你的进步问题。”

祁同伟听出来了,这是在给他画饼。

但他却毫不在意:我的进步,哪是你沙瑞金能决定的。

他点了点头:“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沙瑞金停顿了一下,语气换了一种,依然温和,但分量变重了:“不过,同伟同志,有件事我想和你谈谈。”

“沙书记请讲。”

“最近省里一些重点项目的推进,遇到了一些困难,”沙瑞金说,没有直接提光明峰,“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是不是在工作方法上,可以更灵活一些?”

祁同伟听出来了,这是在敲打他。

但他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语气很诚恳:“沙书记,您说的是光明峰项目吧?”

沙瑞金看着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沙书记,关于光明峰项目,我也一直在关注,”祁同伟说,“审计组发现了一些问题,这是正常的审计工作,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妥。”

“审计是必要的,”沙瑞金说,“但审计的目的是查缺补漏,不是为了卡项目。二百八十亿的项目,对京州、对汉东都很重要,不能因为一些程序性的问题,就影响整体推进。”

“我理解沙书记的意思,”祁同伟说,“但程序性问题,也是问题。如果不严格按规矩办事,将来可能会有更大的问题。”

“程序可以补,”沙瑞金说,“边建边补,在大项目中很常见,不能因噎废食。”

祁同伟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语气依然诚恳,但话说得很有分量:“沙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现在光明峰项目情况特殊,如果不在程序上严格一点,后面如果出了事情,我们无法和上级交代,也无法和京州五百八十万百姓交代。”

沙瑞金:“特殊在哪里?在京州的市委书记李达康身上吗?”

祁同伟点头:“是的。”

“李达康同志在王大路案中,虽然主观上不知情,但客观上,他的家庭确实接受了巨额款项,”祁同伟说,“这件事虽然组织给了他一个说法,但外界怎么看?京州的干部群众怎么看?”

“同伟同志,”沙瑞金打断他,“王大路的案子,组织已经调查清楚了。李达康同志不知情,也没有参与,这是事实。”

“我知道,”祁同伟点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李达康同志的清白,这一点我和您的看法是一致的。”

“但是沙书记,”祁同伟继续,“我觉得,我们讨论这个问题,不应该局限在李达康同志个人是否违纪这个层面上。”

“那应该在什么层面?”沙瑞金问。

“应该在对京州人民负责的层面上,”祁同伟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光明峰项目,总投资二百八十亿,涉及京州几十万人的就业和生活。这么大的项目,必须确保它是安全的、合规的、可持续的。”

“就算李达康同志是清白的,但他现在的处境,是不是适合继续全面主导光明峰这么大的项目?”

沙瑞金眯了眯眼睛。

祁同伟继续:“您想想,李达康同志现在的情况:前妻因为贪腐被调查,女儿接受了巨额款项。虽然他本人没有问题,但他的精力,他的状态,能不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光明峰项目中?”

“而且,”祁同伟没有停,“光明峰项目现在确实存在一些程序性问题。这些问题,是在李达康同志主导下产生的。虽然不是违纪,但确实是工作不够严谨。”

“所以呢?”沙瑞金问。

“所以我觉得,”祁同伟说,把他的核心观点送到位,“光明峰项目这么重要,应该纳入省政府的直接监管,不能完全由京州市委一家主导。这不是对李达康同志不信任,而是对京州人民负责。”

沙瑞金听完,靠在椅背上,看着祁同伟。

他不得不承认,祁同伟这一手,很高明。

他没有和沙瑞金争论李达康有没有问题,而是跳出了这个辩题,从“对人民负责”的高度立论。

他把自已放在了一个道德制高点上。

你保李达康,是为了他个人;我监管光明峰,是为了京州人民。

你要是反对,就是不为人民负责。

这个逻辑,很难反驳。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依然平静:“同伟同志,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我觉得,有几个问题需要澄清。”

“沙书记请讲。”

“第一,李达康同志的家庭问题,组织已经给了明确的结论。他本人不知情,也没有获利,这是事实,不容置疑,”沙瑞金说,“我们不能因为他的家人出了问题,就否定他的工作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