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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省城的空气跟京海完全是两个概念。
江枫提着帆布包走出高铁站。
闷热的水汽直往肺里灌,吸一口跟喝了半杯温水没区别。
他扯了扯领口,后背早就湿透了。
九十五天。
刚从阎王爷的签到簿上划掉名字,转头又要往另一本生死簿上蹦。
够不够用?没人能打包票。
但总比三十五天的死线强。
江枫没在市中心瞎晃。
他拦了辆网约车,直奔长途客运站后街。
司机听完地址多看了他两眼,嘴欠问了句“去那干嘛”,江枫没搭理。
到了地方天色已经擦黑。
后街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全。
路边横七竖八停着几辆脏得看不出底色的破面包车,挡风玻璃上贴着手写的联系电话,笔迹歪扭。
拉客的司机全收摊了。
江枫就近找了间四十块一晚的破招待所。
房间小得连个身都转不开,床单泛着刺鼻的潮气。
枕头上那块黄印子,估计洗衣机转冒烟了都没洗掉。
帆布包往床头一扔,那份牛皮纸袋被抽了出来。
先知的字迹潦草得跟鬼画符一样。
但关键数据全用红笔圈得死死的。
1974年后,常住人口登记为零。
这条信息江枫早就在盘古计划的档案里见过了。
他往后翻了两页。
在一张泛黄的手绘地图背面,瞧见了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
笔迹和先知完全不同,更陈旧,铅笔灰的边缘都磨毛了。
“外围五百米,磁场异常区,勿信。”
没署名,没日期。
江枫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合上纸袋塞回包里。
按灭顶灯,黑暗中盯着天花板上一道蜿蜒的裂缝。
这条缝的走向,都比他明天要蹚的路清楚。
不过路不清楚没关系。
人还在,就能走。
次日清晨。
长街尽头排着一溜破旧面包车和爆改越野车。
江枫站在街口。
几个司机三三两两蹲在车旁,抽烟、打牌、吹牛。
他们打量路人的眼神,跟屠户盯着案板上的肉没两样。
江枫摸出从京海带来的好烟,撕开封口,朝那群人走过去。
“师傅,打听个路。”他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一个胸口纹着下山虎的壮汉接了烟。
他上下打量了江枫两遍。
这人穿着普通,背个破帆布包,但那股子不拿正眼看人的气场,绝不是误入此地的冤大头游客。
“兄弟,进山啊?去哪?”壮汉把烟夹在耳朵上。
“雾隐镇。”
三个字一落地,周围几个司机的动作全停了。
打牌的撂下了纸牌,抽烟的手停在半空。
壮汉的表情卡壳了一秒,立马换上副熟络的笑脸。
“哦,雾隐镇啊!知道知道!那地方偏得很,路难走。你要去,包我的车,五千块!保准安安全全送到地方。”
旁边另一个司机赶紧凑过来抢生意。
“兄弟,坐我的!底盘高,四千拉你去,下午就能到。”
江枫双手插在夹克兜里,看着这帮人七嘴八舌地吆喝。
就在这帮人满嘴跑火车的工夫,江枫后脑勺传来细密的针扎感。
被动技能【真实之眼】开始工作了。
这帮人全在放屁。
他们压根不知道雾隐镇的大门朝哪开。
纯粹是想骗人上车,拉到半路荒山野岭,要么坐地起价,要么直接劫财灭口。
妥妥的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头蛇,玩的是杀猪盘的套路。
江枫直接笑出声。
“下午就能到?”他指了指西边,“雾隐镇在十万大山深处,连条铺装路都没有。你那辆破五菱宏光,插上翅膀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