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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曲阜。孔庙的大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
今天不是祭祀的日子,但此刻,庙门外站着一群穿着长衫的读书人。
他们从山东或其他各地赶来,有的走了三五天,有的走了半个月,风尘仆仆,满脸悲愤。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郑,名文远,济南府人氏,至正年间的举人。此次的孔庙集会,就是他纠集的。现在他站在孔庙门前,望着那座巍峨的大成殿,眼眶已经红了。
“诸位同仁,”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几十个读书人,“今日我等在此集会,非为私利,乃为天下读书人之道统!”
众人齐声应和。
“为我道统!”
郑文远带着众人走进庙门,穿过庭院,来到大成殿前。
殿内,孔子的塑像端坐正中,目光平和,仿佛在注视着这群悲愤的读书人。
郑文远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至圣先师在上,后世弟子郑文远,泣血顿首!”
他身后那几十个人也跟着跪下,哭声四起。
“先师啊!您当年周游列国,传道授业,为的是让天下读书人有个安身立命的根本!如今圣天子在位,却要废黜圣人之学,要改科举、换规矩,要让那些泥腿子、庄稼汉登上朝堂!这是要断我读书人的根啊!”
郑文远声泪俱下。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学生跟着哭喊。
“先师!您传下的四书五经,我辈寒窗苦读数十载,倒背如流!如今朝廷说不要就不要了?这是个什么道理!细数历代,无不以我儒学治国理政。而今无故被废!我等真是苦也!”
又一个老秀才哭道。
“我等十数年寒窗,一朝被废,将来何以为生?何以为业?”
哭声越来越响,惊得庙里的鸽子扑棱棱飞起。
郑文远哭了一阵,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对着众人道。
“诸位,光哭没用。咱们必须得做点什么。”
众人看着他。“做什么?”
郑文远咬着牙。
“进京!去京城!跪在午门外,请陛下收回成命!”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说。
“郑兄,这……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郑文远瞪他一眼。
“冒险?我等连生路都要断了,还怕冒险?”
那人不敢说话了。另一个老秀才道。
“郑兄说得对!咱们联合山东、河南、山西的士子,一起进京!人多了,陛下总不能把咱们都杀了吧?”
郑文远点头。
“对!人越多越好!咱们写帖子,发往各府各县,让所有读书人都知道!朝廷要断咱们的根,咱们不能不说话!”
众人情绪被点燃,纷纷叫好。
“对!进京!”
“不能让那些泥腿子骑到咱们头上!”
“咱们读书人,才是朝廷的根基!”
郑文远正要再说,忽然听见庙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他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一个年轻士子跑出去看,片刻之后慌慌张张跑回来。
“郑兄!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村民,还有……还有几个穿官服的!”
郑文远脸色一变。
众人乱成一团。
庙门外,黑压压站着几十个村民,手里拿着锄头、扁担,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一脸憨厚,但眼神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