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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正十九年九月,一个消息从东边传来,震动了整个关中。
元廷调动十万大军,由扩廓帖木儿率领,从河南出发,直扑潼关。
扩廓帖木儿是察罕帖木儿的养子,年仅二十六岁,却已在河南战场打出了名声。刘福通在他手里吃过亏,李思齐被他压得抬不起头,就连元廷的那些老将,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这次他率十万大军西征,摆明了是要替养父报仇,夺回甘肃,踏平关中。
消息传到西安,林昭召集众将议事。
地图摊在案上,陈良指着潼关的位置。
“扩廓帖木儿大军已过洛阳,预计十天后抵达潼关。我军若守城,潼关险要,易守难攻,他十万人也啃不下来。”
他顿了顿。
“但元帅说过,最好的防守是进攻。参谋部拟了两个方案:一是固守潼关,消耗敌军锐气;二是主动出击,在潼关以东的平原上与他决战。”
林昭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扩廓帖木儿这人怎么样?”
陈良翻出一份情报。
“二十六岁,善骑射,通兵法,在河南打过不少胜仗。但他有个毛病——年轻气盛,没吃过什么大亏。察罕帖木儿一死,他急着报仇,可能会急躁冒进。”
林昭点点头。
“那就让他更急一点。”
他站起来。
“传令下去,第一、第二、第四、第五军集结,共十五万人,三日后出发。第三军留守关中,以防其他方向。”
“告诉扩廓帖木儿,我在潼关等他。他要报仇,就来。”
众将抱拳:“是!”
三日后,十五万大军从西安出发,浩浩荡荡向东开进。
七日后,大军抵达潼关。
林昭没有进城,而是在关外十里处扎营。十五万人的营寨连绵数十里,旌旗如云,号角震天。
他在等扩廓帖木儿来。
三天后,扩廓帖木儿的大军出现在地平线上。
十万人的队伍铺天盖地,骑兵在前,步卒在后,阵列森严。扩廓帖木儿骑在一匹白马上,身披银甲,手持长枪,远远眺望着林昭的营寨。
“那就是林昭的兵?”他问身边的副将。
副将看了看,脸色有些凝重。
“大帅,他的人数……比咱们多。”
扩廓帖木儿冷笑。
“人多有什么用?乌合之众,一触即溃。”
他举起长枪。
“传令,列阵!”
十万大军开始列阵。骑兵分两翼,步卒居中,弓箭手在前。阵列整整用了两个时辰才完成。
林昭站在高坡上,看着远处的元军。
“扩廓这小子,有两下子。”徐虎说,“阵列挺整齐。”
林昭点点头。
“让他列。列好了,咱们再打。”
他看向陈良。
“参谋部有什么方案?”
陈良指着地图。
“扩廓年轻气盛,肯定会先攻。我军以逸待劳,先守后攻。等他冲累了,第四军重骑从侧翼杀出,一举破敌。”
林昭点点头。
“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扩廓帖木儿下令进攻。
战鼓擂响,元军开始前进。
弓箭手在前,一边前进一边放箭。箭矢如雨,铺天盖地射向林昭的营寨。
林昭的兵躲在盾车后面,一动不动。
元军越来越近。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放!”
三百门火炮同时怒吼。
炮弹呼啸着砸进元军阵中,血肉横飞,惨叫震天。前排的弓箭手瞬间倒下上千人,阵列出现几十个缺口。
扩廓帖木儿脸色一变。
“冲!给我冲上去!贴近了他们就不敢放炮了!”
元军呐喊着往前冲。
神机师五千火铳手列队上前,在盾车掩护下,对着冲来的元军一轮齐射。
砰!砰!砰!
白烟升腾,弹丸如雨。冲在最前面的元军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排轮射,连绵不绝。元军冲了一波,死了一波,再冲一波,再死一波。
扩廓帖木儿的脸色开始发白。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打法。
火炮轰完火铳射,火铳射完火炮轰。他的兵根本冲不进去。
“大帅,退吧!”副将喊道,“伤亡太大了!”
扩廓帖木儿咬着牙。
“不退!给我冲!谁退杀谁!”
但就在这时,他的侧翼忽然乱了。
刀疤周带着两千重骑从侧面杀出,如同一把黑色的尖刀,直插元军侧翼。人和马都披着重甲,枪尖如林,冲进步卒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元军侧翼瞬间崩溃。
扩廓帖木儿瞪大眼睛。
“快!调骑兵拦住他们!”
他的骑兵刚动,赵英带着第二军的八千轻骑也杀了出来。两支骑兵撞在一起,刀光剑影,人仰马翻。
但扩廓帖木儿的骑兵太少,根本拦不住。
重骑继续冲锋,直奔中军大旗。
扩廓帖木儿的手开始发抖。
“撤!快撤!”
中军大旗开始后退。
旗一动,全军都看见了。
十万大军,瞬间崩溃。
林昭站在高坡上,看着四散奔逃的元军,忽然皱起眉头。
他看见了奇怪的一幕。
那些溃逃的元军,没有往东跑,而是往西跑——往他这边跑。
而且,他们跑着跑着,就扔下兵器,跪在地上,高举双手。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越来越多。
“这是……”徐虎愣住了,“投降?”
林昭没说话。
他看见那些跪在地上的元军,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战场。
扩廓帖木儿带着残兵败将往东逃窜,头也不敢回。
而他的身后,至少有上万人跪在地上,等着被收编。
战斗在午时结束。
林昭站在战场上,看着黑压压的降兵,脸色古怪。
“统计出来了吗?”
徐虎跑过来,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将……元帅,数出来了。三万七千多人。”
林昭沉默了。
三万七千多。
他的十五万人,伤亡不到两千。
对方十万人,逃走的不到六万,剩下的全投降了。
“这不对。”林昭说,“这仗打得……不对。”
徐虎挠头。
“元帅,咱们赢了还不好?”
林昭摇摇头。
“不是好不好。是太快了。扩廓帖木儿不是草包,他十万大军,怎么打成这样?”
他走到一个降兵面前。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士兵,满脸泥污,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叫什么?”
那士兵抖得更厉害了。
“小……小人叫张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