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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昂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关上。
“这天,说冷就冷了。”
他搓了搓手,回过头,“行了,你回去忙吧。”
苏蓝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她边走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表格。
指尖捻了捻纸边,摸到“纺织厂工会”那五个字凹下去的笔痕。
成了。
公开招考,知青名额,考试范围。
这三样东西,她一样一样都抠出来了。
至于苏青能不能考上,那是只能靠她自已了。
她也只能帮到这儿了。
苏蓝站直身子,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往楼上办公室走。
*
苏蓝下班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了。
在门口,一股浓油赤酱的香味“轰”一下扑面而来。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灶房里灯火通明,邓桂香的嗓门隔着墙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别沾手!水凉!”
“别动!”
邓桂香眼疾手快,锅铲一横,挡在她手前面,“你那手刚抹了药,别沾水。”
苏青缩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已那双手。
指关节上全是裂口,刚抹了蛤蜊油,油汪汪的,裂口里头还渗着红。
“妈,我就洗个土豆—”
“洗什么洗?水凉得扎骨头,你那手还想不想要了?”
邓桂香头也没回,往锅里撒了把盐,“你给我剥蒜就行。蒜在筐里,自已拿。”
苏青叹了口气,从墙角筐里翻出两头蒜,蹲在灶台边开始剥。
蒜皮紧,她指甲又短,抠了半天才抠开一个口子,辣味顺着指甲缝往里钻,蛰得裂口处生疼。
她甩了甩手,继续剥。
邓桂香余光扫过来,嘴上没停,手上动作却慢了一拍:“疼就别剥了,放着我来。”
“不疼。”
苏青低着头,把蒜瓣掰开,指甲掐着蒜皮往下撕,“在那边比这粗的活都干,剥个蒜算啥。”
邓桂香不说话了。锅铲碰锅沿的声音响了几下,忽然停了。
苏青抬起头,看见她妈站在灶台前,肩膀微微塌着,锅铲悬在半空。
“妈?”
“没事。”邓桂香吸了吸鼻子,锅铲继续翻,“油溅眼睛里头了。”
苏青看着她妈的背影,鼻子也有点酸。
她低下头,继续剥蒜。
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蓝换了鞋往灶房走,一进门就看见姐姐蹲在灶台边剥蒜。
她手快,伸手就想去掀锅盖,邓桂香眼疾手快,抬手轻轻打了下她的手背:“急什么,还没好呢。”
“哎哟,红烧肉?”苏蓝连忙缩回手,眼睛一亮。
邓桂香头也没回,手里继续忙活:“你大嫂天不亮就去排队,好不容易才抢着一块五花三层的好肉。”
苏蓝左右看了看:“石头和妞妞呢?平时做肉,他俩不早就蹲灶台边等着了?”
“供销社下午来了一批瑕疵品,肥皂啥的,你大嫂带着俩孩子抢去了。”
邓桂香边洗菜边说道,“说是处理价,不要票。”
苏蓝靠在门框上,笑了:“果然大嫂还是那个大嫂,厉害,佩服!”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这么不会过日子。”邓桂香瞪她一眼。
“我不说,您别给我扣帽子。”苏蓝赶紧摆手,又往灶台边凑了凑,“妈,您这手艺,比国营饭店大师傅强十条街。”
“少拍马屁。”邓桂香嘴上骂着,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苏蓝又往前凑了凑,调侃道:“不过妈,您这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您亲爱的二女儿一回来,五花三层就炖上了?”
邓桂香手里的锅铲“噌”就举起来了。
苏蓝“嗖”一下蹿到苏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妈!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是你妈,不是君子!”邓桂香举着锅铲追过来,“你姐在西北吃了两年多苦,瘦成啥样了?你做妹妹的还跟她争嘴?你个没良心的——”
苏青夹在中间,一手拦住邓桂香的锅铲,一手护着身后的苏蓝,笑得直不起腰:“妈!妈!别打了!蓝儿跟您闹着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