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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副厂长端着搪瓷缸，慢悠悠喝了一口，看着田丽华。
“老田，”他开口，笑眯眯的，“老周这人，面子上过去了，心里就好过。”
田丽华点点头：“我记住了。”
林副厂长拍拍她肩膀，也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马书记和田丽华两个人。
马书记端着搪瓷缸，没喝，就那么端着。
田丽华站在那儿，等着他开口。
过了几秒，马书记把缸子放下，往后靠了靠。
“老田，”他开口，“今天这事，办得不错。”
田丽华笑了笑：“是马书记您压得住场。”
马书记摆摆手，没接这茬。
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话题。
“那批霉布，我让小陈去看了看。听说——”
他顿了顿，看了田丽华一眼。
“漂染车间那个老李，平时谁的话都不听，这回倒是被你们工会的小苏震的服服帖帖。”
田丽华笑了笑：
“陈秘书说笑了。不过那丫头做事确实认真，老师傅们也不忍心为难她。”
马书记点点头，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
“这批霉布，是她琢磨出来的？”
田丽华没瞒着：“是。”
马书记把缸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她来厂里多久了？”
“四五个月吧，今年夏天进的工会。”
马书记点点头，把那几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
“四五个月……”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上次物资交流会，她上台讲的。条理清楚，不慌不忙。”
他没往下说，但心里过了一遍——李原那事，也是这丫头牵出来的。
马书记看着她，目光中透着几分思量。
“老田，”他说，“你这是捡着宝了。”
田丽华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老田，你这一走，工会那边总得有人接。”
田丽华迎着他的目光，没说话。
马书记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马书记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回头你写个报告。向上级建议一下。”
田丽华两人心照不宣：“好。”
马书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市工会那边，我回头也打个招呼。王主席那儿，也让老陈在他那儿过过目。”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意思很清楚。
田丽华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谢谢马书记。”
马书记摆摆手，站起来。
拉开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田丽华一个人。
她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神情里，有尘埃落定的踏实，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拿起桌上的本子，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田丽华往前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工会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苏蓝正坐在工位上，低头写着什么。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两人目光相遇。
田丽华没说话，只是冲她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什么意思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苏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