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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丽华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打过几回交道。人踏实,业务也熟,在供销科干了七八年了吧。”
马书记点点头,往后靠了靠。
“他这个人,”他说,“踏实是踏实,就是太稳了。稳有稳的好处,可有时候,也得有点冲劲。你说呢?”
田丽华迎着他的目光。
“马书记,陈科长要是有机会往上走一走,冲劲自然就出来了。”
马书记笑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放低了:
“我秘书小陈也干了五六年,不能老在我们这些老东西眼皮底下,也该下去科里历练历练。供销科事情多,是个磨练人的地方。”
田丽华听懂了。
陈科长往上走,供销科科长的位置空出来。陈秘书要接的,是供销科科长。
她迎着马书记的目光,语气平稳:
“马书记,我是工会主席,在副厂级上也干了几年。霉布这事要是办成了,也算给厂里解决了实际问题。到时候,厂里要是有更合适的位子,我自然也愿意多挑挑担子。”
她顿了顿,看着马书记的眼睛,补了一句:
“这下,工会主席这个位子,不正好可以腾出来,让陈科长锻炼锻炼吗?”
马书记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这回的笑,跟刚才都不一样,有意外,有欣赏,还有一点点重新打量的意思。
“老田啊老田,”他摇摇头,“我倒是小看你了。”
田丽华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马书记端起搪瓷缸,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他把缸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滴答,滴答。
“你这么一说,”马书记终于开口,“倒是个周全的法子。”
田丽华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还是那么稳:
“马书记,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想把事办成。霉布这事,工会牵头,供销科配合,两家一起干。成果两家分——到时候,谁接什么位子,都好商量。”
马书记听懂了。
她在说:咱俩合作,利益均沾。
你要推陈科长,要安排老陈,我帮你。
我要什么,你也得帮我。
马书记往后靠了靠,看着田丽华,眼神复杂得很。
眼前这个女人,今天让他刮目相看。
不是因为她想要什么。
厂里谁不想要?
是因为她敢要,而且知道怎么要。
“老田,”他开口,声音放轻了,“你这盘棋,下得够大的。”
田丽华笑了笑:
“马书记,我这人不下棋。我就是想把事办成。”
马书记没接话,端起凉透的搪瓷缸,又放下:
“老田,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厂里还有周厂长,上面还有纺织局。你想动这个位置,得拿出真东西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侧着身:
“这批霉布,你要是能处理成,那是实打实的成绩。到时候在厂部办公会上,我说话,名正言顺。可现在,你手里只有一块布样。”
田丽华站起来迎着他的目光:
“马书记,我明白。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通个气——这事儿工会准备干。到时候出了成果,您那边好说话。”
马书记走回桌边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信笺铺在桌上:
“说吧,需要什么?”
田丽华往前探了探身:
“马书记,小批量试制能在库房凑合。但要大规模处理,需要漂染车间的煮布槽。”
马书记眉头微动。漂染车间是生产口的地盘。
他沉默两秒,拿起钢笔在信笺上写下一行字,签上名,盖上私章,递过去。
田丽华接过来看了一眼,折好收进口袋:
“马书记,谢谢您。”
马书记摆摆手:
“先别谢。这纸条管不管用,还得看你去怎么用。”
“老张那边,你自已去打交道。他是老工人出身,认干不认人——你手里有真东西,他就服你。”
田丽华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
“马书记,有您这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马书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深意:
“老田,你这回要是办成了,在厂里说话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田丽华心里有数,站起来:
“马书记,那我先回去了。等第一批布出来,我再来跟您汇报。”
马书记也站起来,破天荒地往前送了一步。
他缓缓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深意:
“好。那就先等你的好消息。霉布处理出了成果,咱们再坐下来,好好商量你刚才说的那些。”
走到门口,田丽华忽然停住,回过头。
“马书记,还有件事。”
“说。”
“陈科长那边,要不要我先跟他通个气?供销科配合的事,总得让人家心里有数。”
马书记想了想,摆摆手:
“不急。等霉布出了成果再说。到时候,你带着成果去找他,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田丽华点点头,拉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