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门卫老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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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扫过墙上颜色剥落的安全标语,耳朵支棱着听广播里断断续续的表扬通知。

她在收集这个车间里一切细微的声响、气味和画面。

下工的铃声拉得又尖又长。苏蓝第一个摘下帽子,拍打两下身上的灰,拎着布兜就往外走。

步子快,但稳。她直奔厂门口那间红砖小房。

“赵叔,”苏蓝在窗口站定,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她努力让这个笑容显得腼腆、真诚,带着晚辈对长辈那种天然的敬意。

“您正吃着呢?”

老赵头放下窝头,抬头看原来是前两天顶了邓师傅家的小闺女。邓师傅也干了几十年,两人还是很熟的。

“嗯,蓝蓝啊,有事?”

他声音粗粝,带着点审视。他这位置,主动来找的人,多少都有点事。

苏蓝把手里握得温热的搪瓷缸往前递了递,脸上适时地泛起一点红晕,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是这样,赵叔……我妈早上非给我冲了这糖水,说我刚顶工,身子亏,得补补。可……可我实在喝不惯这甜滋滋的味儿,齁得慌。”

她顿了顿,观察着老赵头的表情,声音更诚恳了些:

“倒了又太糟践东西了,这糖精也是钱买的……我瞅您就着白水吃这个,挺干的。您要是不嫌弃……帮我把这喝了吧?也算没浪费我妈的心意。”

她没说是专门带给他的,只说自已是“喝不惯”,理由朴实。淡化刻意结交的痕迹,。

老赵头看着那递过来的缸子,没立刻接。

糖水?这年头,谁家糖水不是紧着孩子、老人?还有喝不惯的?

他眯起眼,重新打量了一下苏蓝。

小姑娘眼神干净,表情有点窘迫,不像是说谎,但也透着点不寻常的“懂事”。或许是真喝不惯,又舍不得浪费?

“你这孩子,”老赵头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但手还没伸,“糖水金贵,你自已留着慢慢喝呗,下午干活还长着呢。”

他这是推辞,也是试探。

苏蓝心里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她脸上那份窘迫更真切了——送出这唯一的慰藉,她其实也肉疼,但这投资必须做。

“我真喝不下,赵叔”

她声音里带了点急切,像是怕对方不信。

“一喝就觉着腻歪。您就帮帮忙吧,不然我下午看着它,心里更惦记这浪费,活儿都干不好。”

她巧妙地把立场转给了老赵头,仿佛接受这杯糖水是在帮她解决难题。

老赵头又看了看那缸子,终于,手伸过来接住了。

“成,那老头子我就沾你个光。”

盖子打开,甜香飘散出来。他喝了一大口,咂咂嘴,脸上皱纹舒展开一些:

“嗯,是甜,你妈心疼你。”

苏蓝松了口气,这才把目光转向窗台上那叠报纸,脸上露出渴望又不好意思的神色:

“赵叔,还有……还有件事。我能借张报纸看看吗?我爸老说我,进了厂不能光傻干,得多学习。”

老赵头端着糖水缸子,没说话,走到桌子边,从那叠报纸里抽出两张,抖了抖灰,递出来:

“新的《淮城日报》,还有前儿《中国妇女报》。仔细点,别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