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肯定是你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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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那个鲜活跳脱、眼里有光的少年彻底消失了。

他成了家属院里人人避之不及的跛脚青年,整日窝在那个小房间,眼神阴郁麻木,再也没了半分锐气。

日子过得潦倒落魄,靠着大哥大嫂偶尔接济一口。

二哥苏河更是对他避如蛇蝎,何巧巧提起他,永远是满脸嫌弃,说他“烂泥扶不上墙”,是苏家的累赘。

通篇书里,没人问过他为什么变成这样,没人记得他曾经是多么护着自已的妹妹,所有人都只觉得,他是自甘堕落。

原来这本书里的世界,这么凉薄。原来那些纸片人一样的配角,都有自已血淋淋的执念和结局。

此刻,看着苏民晃悠着离开的背影,那瘦高的个子,那看似散漫实则藏着锋芒和执拗的脊背。

如果有机会也要拉住这个护了“她”一辈子的三哥。

再联想到他刚才拎回来的那条鲜活的鲫鱼。

在这个买肉要肉票、吃鱼靠供应、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一条肥美的活鲫鱼,哪里是随便能“搞到”的?

她站在走廊上打量。

这是一套典型的七十年代国营厂职工家属房,红砖外墙,水泥地面,墙皮半新不旧。

因为父母都是双职工,分到的这套是坐北朝南的三楼,采光还算不错。

走廊两米来宽,墙被油烟熏得有点暗。左侧是她的小隔间,隔壁是父母的大屋,门关着。对面一排三扇掉漆的木门——

第一扇敞着,能看见里面一张双人木床。是大哥的房间。收拾得还算整齐,但东西多,显得拥挤。窗台上晾着小孩的尿布。

第二扇紧闭着。那是二哥苏河的屋子。记得原主记忆里,那屋子总收拾得最干净,墙上还贴着两张奖状。

第三扇也关着,是三哥苏民的小房间。也是用隔出来一个小房间。

走廊尽头连着客厅——其实也不算正经客厅,就是个十来平米的长方形空间,吃饭、待客都在这里里。

南面两扇褪了色的绿漆木窗,玻璃上蒙着薄薄的灰,但阳光还是能照进来,把屋子映得亮堂堂的。

厅堂中央横着一根粗铁丝晾衣绳,上面挂满了半干的衣服——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靠墙摆着一张暗红色的八仙桌,四条长木凳。印着俗气的牡丹花图案,边角都磨破了。

对面墙根立着一个斑驳的旧碗柜,柜门关不严实,露出里面摞着的粗瓷碗。

碗柜上放着家里最值钱的“大件”——一台蒙着碎花布的缝纫机,那是母亲邓桂香的宝贝。

墙上贴着几张年画,虽然褪色了,但红红绿绿的还挺喜庆。窗玻璃上贴着过年时剪的窗花,是个歪歪扭扭的“福”字。

苏蓝的目光落在八仙桌角放着的一本日历上。她走过去翻开——1974年5月25日,星期六。农历四月初四。

“宜:祭祀、开光。忌:嫁娶、安葬。”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轻轻合上。

苏蓝回到小隔间,关上门,世界安静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门边,目光慢慢扫过这个她即将要生活的“家”。

小隔间确实小,七八个平方,用薄木板从父母那间大屋隔出来的。但在这栋家属楼里,能有个单独的房间,已经是难得的待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