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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被自已描绘的“凄惨未来”刺激到了。
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每一下都重重砸在“利害”二字上:
这小姑子苏蓝,眼瞅着七月高中毕业,没工作没门路。
按照今年厂里和街道下来的死命令,家里“待业青年”必须去支援边疆建设。
婆婆邓桂香已经搭进去一个亲闺女在西北吃沙子了,再把这个最小的、最娇惯的也送走?
婆婆心里得多疼?她王梅都觉得说不过去!
这是个能争的、名正言顺的理由!
老三苏民也是个麻烦。跟蓝蓝一样大,高中混毕业。
整天不着家,野马似的,不就等着家里给找门路安排工作吗?
这份工作要是给了老二家,老三能甘心?不得闹翻天?
公婆心里会不会觉得亏欠了老三,想从别处找补?
从哪儿找补?还不是从他们大房、从这已经紧巴巴的日常开销里硬抠?
那可不行!
至于她自已……
王梅不是没动过心思。但她是农村户口嫁进来的。
顶替工位首先要城市户口,这一条就把她卡死了。
而且公婆显然更疼亲生的。这工作,怎么也轮不到她头上。
想到这里,王梅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冰冷,护食的本能彻底占据了上风。
最关键的是
老二家!何巧巧还没过门呢,手就伸这么长,要掏走老苏家的根子!
她王梅当年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起早贪黑,省吃俭用,生儿育女。
凭什么轮到老二娶媳妇,就要刮走全家一层皮,去填他老丈人家的窟窿?
绝对不行!
王梅心里斩钉截铁。这工作,宁可烂在自家锅里,也绝不能便宜了外人!
给了小姑子蓝蓝,好歹她姓苏,是自家人,将来就算嫁出去,总还有份香火情,说不定还能照应点石头妞妞。
给了老三……虽然那小子不靠谱,但总归也是苏家的种,肉烂在锅里。
可现在看,蓝蓝这丫头自已还懵懵懂懂,带着股天真的侥幸。老三更是影子都不见。
当务之急,是必须先把工作从老二和他那个还没过门的媳妇手里夺下来!
只要工作还在苏家,以后再怎么分,那是关起门来自家人商量的事。
可要是出了苏家的门,那就什么都晚了!想都别想!
想到这里,王梅更觉火烧眉毛,那股子护食般的狠劲和市井妇人寸利必争的泼辣彻底涌了上来。
她看着苏蓝那副还在犹豫、似乎指望父母做主的模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地一把抓住苏蓝的手腕,力道不小:
“我说蓝蓝!你也是个大姑娘了,马上毕业,该醒醒了!这工作的事儿……你心里就真没点成算?”
“你二姐在西北寄回来的信,你又不是没偷偷看过!那地方,苦寒之地啊!一年里有大半年刮白毛风,冻掉耳朵鼻子都不稀奇!”
“睡大通铺,吃掺了沙子的窝窝头,喝带冰碴子的水,干的活比男人还重!”
“你从小娇生惯养的,细皮嫩肉,手指头比葱白还嫩,去了那种地方,用不了一年,风就能把你的脸吹出大口子,重活能把你的腰累折了!”
“你想想,你能受得了?别说你,我想想都替你打哆嗦!”
苏蓝心中一定。鱼儿不仅游过来咬钩了,而且咬得很深,很急。
王梅这番话,把家里的窘迫现实、对苏河婚事的不满、对资源外流的恐惧、以及对未来的危机感。
全都搅拌在一起,变成了对“工作绝不能丢”最直白、最有力的呐喊。
这把刀,磨得够快。
但她面上非但没有露出被说服的恍然或感激,反而像是被王梅过于直白残酷的描述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