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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在产房外一秒签完手术同意书的男人,这个能在凌晨两点飙车十一分钟把老婆精准送到急诊的男人,这个让老丈人九十度鞠躬、让主治医生都服气的男人,此刻站在一个五斤二两的婴儿面前,胸口湿了一片,手上沾着墨绿色,表情像被雷劈了。
“换一下衣服吧。”他的语气勉强维持着平静。
“衣服在待产包里第三层。”江母笑够了,抹着眼泪走过来,一把把江源推到一边,“行了行了,一边去,让你妈来。”
江母和美惠几乎同时凑了上来。
江母一手托起知夏的屁股,一手垫好尿不湿,三秒钟,啪啪两下粘好腰贴,襁褓一裹,干净利落。全程知夏一声没吭,安安静静的,像换了个孩子。
“二十多年前你也是这么尿我的。”江母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美惠蹲在旁边递湿巾,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排练过一百遍的搭档。两个语言不通的母亲,在给新生儿换尿布这件事上,达成了超越国界的默契。
江源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已那件被尿湿的白T恤,沉默了三秒。
“我在网上看的视频里,这一步没有。”
“视频里的孩子也不会尿你。”江母回了一句。
江父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热气从袋口往外冒。他看了一眼江源的T恤,又看了一眼护理台上的知夏,什么也没说,默默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件干净的灰色卫衣扔了过来。
“楼下便利店买的。”
江源接住卫衣,转身去卫生间换。
出来的时候,病房里的画风已经彻底变了。
千雪靠在摇高了三十度的床头上,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但眼睛亮亮的,嘴角一直挂着笑。知夏和晚樱被分别放在她身体两侧,一左一右,两个小家伙都闭着眼睛,呼吸轻浅而均匀。
江源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来,伸手帮千雪把碎发别到耳后。
“感觉怎么样?”
“伤口有点疼。”千雪靠着他的手臂,目光从左边看到右边,看了一遍又一遍,“但是好幸福。”
她的声音还是很轻,气音多过实音。
“江君。”
“嗯。”
“知夏的脾气真的随你。”
“……哪里像我了。”
“一出来就给人下马威。”
江源的嘴角扯了一下,没接话。
千雪笑了,笑着笑着又困了,眼皮开始打架。她的手指勾着江源的衣袖,嘟囔了一句:“别走。”
“不走。”
千雪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还没消下去,呼吸就已经变得均匀了。
江源坐在床沿上,左手搭在知夏的保温箱边缘,右手握着千雪的手指,低头看着面前的三张脸。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一条一条变成了整片的金色,铺满了半间病房。
走廊里传来护士站换班时的交接声,嘈杂了几秒又安静下来。
挂钟指向上午七点十五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江源抬头。
江母端着一个硕大的不锈钢保温桶走进来,桶盖还没揭开,猪蹄汤的浓香就飘了出来,鲜得能把人的魂勾走。
紧跟着,美惠端着一个精致的日式木质便当盒走了进来。便当盒分三层,用淡粉色的包袱布包着,打开后是红豆饭、清淡的?的味噌汤和一小碟梅干。
两位母亲同时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病床上的千雪。
江母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产后第一顿得喝猪蹄汤,下奶。”
美惠把便当盒轻轻摆在另一侧,用日语温柔但坚定地说了一句。翻译软件的机械女声从手机里响起来。
“产后第一顿应该吃红豆饭,这是日本的传统。”
两位母亲对视了一眼。
空气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