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嗯,材料不一样。”
“但是比京都那个好吃。”
“为什么。”
“因为这个是你做的。”千雪把手指上粘着的米粒舔干净了,“京都那家老板娘做了四十年,也没在凌晨三点爬起来给谁捏过饭团。”
江源拿纸巾递过去。
千雪擦了手和嘴,打了一个很小的饱嗝。
胃里填满了,暖暖的,酸水被梅子的酸味压得服服帖帖。
两个人上楼。
千雪钻回被窝的时候,靠在江源的胳膊上,闭着眼睛说了一句:“明天代购的梅子到了,你再做一次。”
“好。”
清晨九点半,千雪醒得比平时早。
枕头旁边空着,江源已经不在了。
她下楼。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两件东西。
一杯温热的蜂蜜姜茶,温度刚好能直接喝。
一个用海苔精心包裹的三角饭团,旁边搁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凌晨那批太赶了,这个重做的,梅肉多放了一倍。
千雪端起饭团咬了一口。
酸甜比凌晨那个更平衡,米饭的湿度也调过了,捏得更松软。
她连吃带喝,一个饭团一杯姜茶全部解决。
然后她把碗碟收了,上了二楼的书房。
画桌上的速写本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铅笔和水彩笔按色号排好了,颜料盒打开着,调色盘上还残留着上次用过的颜色。
千雪坐下来,拉亮台灯。
她翻开《跨国家庭的小朋友》的原稿文件夹,翻到第三十二页。
留白的那一页。
之前一直没想好画什么。
现在她想好了。
铅笔落在纸面上,线条从左下角开始延伸。
一个男人的背影。
宽肩,卫衣,拉链没拉。站在一个狭窄的日式灶台前,侧面是嵌入式的小冰箱,头顶是暖黄色的吊灯。
他的两只手摊开着,掌心里捧着一团白色的米饭。
灶台上放着两颗青梅,案板旁边散着几片紫苏叶。
千雪没有画脸。
但她把那个背影的肩线画得很宽,腰线收得很窄,卫衣的帽子搭在后领上,帽绳垂下来,左边比右边长一截。
这些细节只有她知道是谁。
她在画面右下角的空白处,用极细的勾线笔写了一行日文小字。
「深夜三時、私のために作ったおにぎり。」
凌晨三点,为我做的饭团。
水彩上色用了一个半小时。
台灯的暖光把画纸照得微微发黄,画面里的厨房也是暖的,所有的颜色都偏向橙黄色调。
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她把作品拍了照片,发给了林编辑。
林编辑的回复很快。三分钟之内。
“这一页太绝了。第三十二页定稿确认。全书终稿无误,今天走加急绿色通道下厂。”
随后又发了一条语音。
“千雪老师,代表出版社恭喜你,终稿排期比预期提前了十天。首印两万册的精装版预计下月月中到库。另外,社里给你的版税比例从百分之八上调到了百分之十二。社长原话是,'这本书值得'。”
千雪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阳光从书房的窗户照进来,照在画桌上,照在《跨国家庭的小朋友》第三十二页的画面上。画面里那个凌晨三点站在厨房里捏饭团的男人背影,被阳光渡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她摸了一下自已的小腹。
平的,什么都还看不出来。
但她知道那里面有一团暗灰色的小椭圆。
六周。
她拿出手机,给林编辑回了一条消息。
“谢谢林姐。我会加油的。我现在有两本书要写了。”
林编辑秒回了一个问号。
千雪没有解释。
下午四点半。傍晚的光开始变软了,院子里的月季花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门铃响了。
千雪从沙发上抬起头。年糕竖起耳朵,从她腿上跳下来,跑到玄关门边蹲着。
江源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工服的快递小哥,满脸通红,喘着粗气。
他身后扛着一个巨大的蛇皮编织袋。
比人还高。
敦实厚重,底部沉得几乎拖地,袋口用尼龙绳扎了三道。
快递小哥把单子递过来,一边擦汗一边说:“江叔买的货到了,这玩意儿可沉了,我差点没搬上三轮。”
江源看了一眼快递单上的发件人。
不是他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