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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凑到碗上面,蒸汽扑上来,扑在她的眼睫毛上,凝成了一层极细的水珠。
她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
面条裹着酸菜丝一起进了嘴里。
酸。
酸得她眼睛眯了一下。但那个酸不是尖锐的,是厚的,沉的,从舌面铺开,顺着喉咙慢慢滑下去,滑到胃里,把那团翻了半夜的酸水一把压住了。
她又吃了一口。
第三口的时候,她加了一块肉丝。肉丝嫩的,一咬就散了,淀粉锁住的汁水在嘴里破开,咸鲜味和酸菜的酸混在一起。
她的鼻尖开始冒汗。
江源坐在她对面,胳膊搁在桌上,手掌撑着下巴,看着她吃。
千雪吃到第七口的时候抬了一下头,发现他在看她。
“你不吃吗。”
“不饿。”
“你看着我吃,我不好意思。”
“那你闭眼吃。”
千雪瞪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
面条在碗里越来越少。酸菜丝被她挑着吃完了,肉丝也被她夹完了,最后碗里只剩汤。
她端起碗,喝汤。
一口一口地喝,喝到碗底露出来。白瓷的碗底干干净净,连一片葱花都没剩。
她把碗放下。
江源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千雪接了,擦了擦嘴角和鼻尖的汗。
“饱了?”
“饱了。”
“胃还难受吗。”
千雪感受了一下。胃里暖暖的,沉甸甸的,那团酸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被填满的满足感。
“不难受了。”
她摸了摸肚子。
手掌贴在小腹上,有一阵非常轻微的感觉。不是疼,不是胀,是很模糊的、从深处传上来的一阵悸动。像小鱼在水底吐了一个泡泡,泡泡升上来,碰到水面,破了。
她的手指收紧了。
“江君。”
“嗯。”
“我刚才好像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千雪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她把手从肚子上拿开,摇了摇头。
“算了,可能是吃太多了。”
江源看着她的手,看了两秒。
他站起来收碗,把碗筷洗了,灶台擦了,灯关了。
两个人上楼,钻回被窝。
千雪把脸埋进枕头里,这一次没有翻身。
三分钟之后,她的呼吸变长了,均匀了。
江源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
日历提醒:明天上午九点,医大一院妇科,复查血值加B超。
他把手机扣过去,闭上了眼。
窗外,院子里江母前几天种的那块小白菜地,泥土的缝隙里,已经拱出了一排极细极嫩的绿芽。
深夜两点五十四分。
谁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