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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桌面上。
“怀上了是锦上添花。没怀上，你也是我江家的亲闺女。”她指了指那锅鱼汤，“这汤不是给孕妇煲的，是给我家那个画画费脑子的小丫头煲的。你不怀孕也得喝，你画一辈子绘本也得喝。”
千雪抬起头看着江母。
江母的眼睛是亮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硬度。
“谁要是催你，妈先揍他。”她扭头看了江源一眼，“包括他。”
江源双手举起来，表示自已什么都没说。
千雪低下头。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然后眼泪掉了下来。大颗的，直接砸进碗里的鱼汤里，一滴一滴地荡开。奶白色的汤面上泛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没有用手去擦。
她端起碗，把混着眼泪的鱼汤喝了下去。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很快。汤很烫，她也没停。
碗见底了。
千雪把空碗搁在桌上，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吸了一下鼻子。
“妈。”
“嗯。”
“好喝。我想再要一碗。”
江母站起来，拿过碗，又盛了满满一碗。把最嫩的那块鱼肚子上的肉挑进碗里，豆腐也添了两块。
千雪接过来，开始喝第二碗。
江源走到厨房，给自已倒了杯水。他靠在冰箱门上，看着客厅里两个女人一个盛汤一个喝汤。
一个东北来的硬核婆婆，一个日本来的温柔媳妇。
桌上一锅鲫鱼汤，院子里一片被翻过的新土。
窗外的月季花还在开，秋天的最后一茬，颜色没有夏天那么艳了，偏粉的，偏淡的，但还是一朵一朵地撑在枝头。
他拿出手机，静音，拍了一张。
编号488。
千雪喝完第二碗汤，把碗洗了，和江母一起把院子里翻好的菜地又平了一遍。江母说小白菜的种子她从哈尔滨带过来了，明天早上种下去，两周就能出苗。
“两周。”千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两周。”江母看了她一眼，“正好你复查完了，回来就能看见苗了。”
千雪笑了一下，把手上的泥在围裙上擦了擦。
晚上九点，千雪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她本来在翻速写本，准备整理横道河子的那些素材。看到屏幕亮了，随手拿起来。
一封邮件。
发件人的名字很长，全是英文字母和日文假名混着的机构名。标题行里有两个词她认得。
“金奖。”
“确认函。”
千雪皱了一下眉，手指点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