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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怎么想到写这个的。”
江源在她旁边坐下来，背也靠着沙发，两个人并排坐在地板上。年糕挪了挪，把脑袋搭在千雪腿上。
“一年前在慢递邮局，老海宁给信封的时候，我想了一下该写什么。”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一年后能发生很多事，也可以什么都不发生，但不管是哪种，只要你在，就都算好的。”
千雪低头看着手里的明信片。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她把明信片翻过来，看正面的极光。老海宁那枚绝版邮戳，金色的，印在极光的右下角，像月亮印在水面上。
“江君。”
“嗯。”
“你一年前写的时候，知道我们会有院子吗。”
“不知道。”
“知道会有年糕吗。”
“不知道。”
“那你写这个，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在一起。”
江源侧过脸，看着她。
“凭什么。”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的，但笑意已经出来了，“凭我把游玩攻略做了十二页，凭我在东京给你煮了热汤面，凭我去京都拿人的时候差点没买到机票。”
他顿了一下。
“就这些凭什么不够吗。”
千雪把脸低下去，埋进年糕的后背里。
年糕的毛是温的，带着太阳晒过之后的那种暖。
“你不说了。”江源说。
“嗯。”千雪的声音从年糕的毛里传出来，“没什么好说的了。”
“腿还软吗。”
“还软着。”
“那再坐一会儿。”
千雪抬起脸，把两张明信片放到茶几上，并排摆着。
一年前的两个人写给一年后的两个人。
极光在两张明信片上都有，绿色的，金色的邮戳压在右下角，安安静静放在那里，把时间钉住了。
院子里的月季开着，薰衣草的穗子在风里轻轻地动。
年糕打了个呵欠，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只爪子张开。
千雪伸手，摸了摸年糕的肚子。
“江君。”
“嗯。”
“信里写的那些话，以后每年都算数吗。”
“算数。”
“那以后每年都给我写一封。”
“什么时候写。”
千雪想了想，“等有了新的值得寄的时候就写。”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明信片，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月季，看了一眼年糕摊在她腿上的那一团橘白色的毛。
然后她低头，手放在小腹上，轻轻按了一下。
很轻，没有声音。
但江源转过头，看到了这个动作。
他没有说话。
千雪抬起头，看着阳台外面的院子。
夕阳把月季照成了深金色，花瓣的边缘透着光，一圈细细的亮边。
“江君，”她轻声说，“我下周想去医院。”
“哪个科。”
“妇科。”
院子里的风把薰衣草穗子推向右边，又推回来。
“好。”江源说，“我陪你去。”
千雪把手从小腹上收回来，放回膝盖上。
嘴角弯了弯，没说话了。
年糕发出一声小小的呼噜声，在她腿上睡着了。
窗外，月季还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