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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第五天。
闹钟七点零五分响了，千雪坐起来，睡眼迷糊地往床头柜上摸，把闹钟按掉了。
窗帘边缘透进来一条白光。哈尔滨冬天的太阳出来得晚，这个点的天是灰白色的，不亮也不暗。
她坐了两秒，嗅了一下。
葱油的香气从厨房那边钻进来。
她踢着毛绒拖鞋走出卧室。厨房灯亮着，江源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灶上三碟小菜已经摆好了，一碟凉拌黄瓜，一碟腐乳，还有一碟切成薄片的猪皮冻。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白色的雾气从锅盖缝里溜出来，往上飘。
千雪靠在厨房门框上，没出声。
就这么站着看了一会儿。
铲子翻面的声音，油在锅底嘶嘶地响，江源换了个拿锅铲的姿势，顺手把旁边的盐罐拿过来撒了一点。
“站那干嘛，坐着吃。”
他没回头。
“你背后长眼睛。”
“锅里有影子。”
千雪走进来，掀开砂锅的盖子看了一眼。粥底白，里头泡着两颗剥了壳的咸蛋，蛋白被粥泡得软了，颜色透亮。
“昨晚泡的？”
“昨晚。”
她把盖子盖回去，去洗了手，拿起旁边的饭勺，准备把粥盛出来。
“让我来。”
“我来盛，你看着蛋。”
“荷包蛋翻完了。”
两人在厨房错了个身，江源端粥，千雪端菜，各拿各的，在饭桌两边坐下来。
千雪端起碗，挖了一勺粥，准备喝。
停了一下。
碗底压着一张便利贴。
她把碗放下来，把便利贴拿出来，摊开。
上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举着一块小牌子，牌子上写着几个字：老婆今天也要开心。
字迹是江源的，但比他平时的钢笔字松很多，圆鼓鼓的，笔画软，像小学生写的。
千雪把便利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你画的。”
“嗯。”
“你平时字不是这样的。”
“便利贴格子太小，放不开，将就了。”
千雪把便利贴折了两折，起身去卧室，从梳妆台上把钱包拿出来，打开，把它夹进最里层的卡槽里。
坐回来继续喝粥，没说话。
但她的耳朵是红的。
这是第一张。
后来她攒了一百多张，全在那个卡槽里，叠了厚厚的一沓，钱包都合不上了，她用橡皮筋捆着，一张都没扔。
吃完早饭，江源去书房接会议，千雪收拾碗筷，把厨房收拾干净，然后在灶台前站了足足十分钟。
她把调料台上的东西挨个看了一遍。
淀粉。白醋。酱油。白糖。葱姜。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块里脊肉，搬出菜板，去书架那里翻出江母上次带来的那本东北菜食谱，翻到锅包肉那一页，把书立在灶台旁边，开始看。
肉切片，裹淀粉糊，下油锅炸两遍，调汁翻炒。
她把肉切开，切得比图片里薄了些，将就。淀粉倒进碗里，加水，搅成厚糊，肉片放进去翻了翻，每片都裹均匀了。
油下锅，等热了，她拿起筷子夹起第一片肉，往锅里送。
“哗。”
油声炸开，白烟腾地升起来，千雪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墙。
不对，是江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厨房来了，两只手顺势扶住了她的肩膀。
千雪站在那里没动。
“油温太高了。”他说。
“我知道，我只是……先躲一下。”
“裹了淀粉下锅不会太乱溅，把火调小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