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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第三天上午，江母的电话打进来了。
接通没有前缀，开门见山。
“闺女，妈带你搓澡去。”
千雪坐在画室的椅子上，手里攥着细头马克笔，脑子转了半圈，“洗……洗澡？”
“东北澡堂子，你来了这么久还没体验过，妈心里过意不去，今天有空不？”
千雪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在另一张桌子前盯着平板工作的江源。
江源听到“澡堂子”三个字，头没抬，把咖啡杯往左边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主打一个袖手旁观。
千雪捂着手机，小声问：“我可以去吗？”
“去呗，反正你迟早要被带去一次。”
千雪听出这句话里有点什么，没追问，对着手机说：“可以的，妈。”
“好！中午来接你，穿舒服的，带换洗的衣服。”
电话挂了。
千雪把马克笔放下，走到江源身边探头，“东北洗浴……你之前提过，但我没好意思说想去。”
“那就去。”
“为什么你说'迟早'？”
“去了就知道了。”
千雪觉得哪里有点不对，没问出来。
下午一点，江母顶着一身貂毛领大衣出现在楼下，车已经叫好了，直奔城里规模最大的那家洗浴中心。
车停在门口，千雪下车，仰头看了看那栋楼。
五层。
“这也太大了吧……”
“该有的全有，进去看。”江母拎着包往里走，“你跟紧。”
一进大堂，千雪停住脚。
一楼是前台和自助餐区，菜品摆了一整圈。右边是棋牌室，已经坐了一大半。左边墙上贴着分区导览图：二楼汤池区，三楼桑拿和汗蒸，四楼影院和休息区，五楼按摩和足疗。
千雪把导览图看完，转头看江母。
“妈……这不叫洗浴中心，这叫综合体。”
“一回事嘛，换鞋走。”
女宾区的更衣室，柜台阿姨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浴巾、搓澡巾、一次性内衣内裤，还附赠一双拖鞋。
千雪站在更衣柜前，把袋子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找不出一次性内衣的前后方向。
江母一扭头看见她发呆，接过去比了个方向，顺手帮她套对了。
千雪：……
进泡池区，热气扑面而来。
有冷热各两个池，还有一个标着“苦艾草”的药草池，水是暗绿色的，飘着淡淡的草药气味。
千雪跟着江母进了药草池，水温刚好，泡进去两分钟，整个人从脚底开始往下松。
“好香。”
“艾草和黄芪，祛湿的。你在日本泡过温泉，跟这个比咋样？”
千雪想了想，往四周看了一圈。
对面两个大妈在泡着聊老年大学，其中一个声音大得跟在广场上说话一样；旁边年轻女生靠着池边刷手机；角落里一个阿姨正在用软管冲脚，完全一副在自家浴室里的状态。
“日本温泉比较安静，大家一般不说话。”千雪说完，自已先笑了一下，“这里……比较有生活气。”
“热闹才是过日子嘛，日本那种我去了一次，确实静，但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泡完，到了搓澡的地方。
两张并排的搓澡床，江母提前约好了阿姨。
千雪躺上去，搓澡阿姨套好手套，上下打量了一眼，点头，“皮肤白，状态不错。”
“谢谢。”
“背上有点干，多搓几遍。”
千雪刚要说不用，那双手套已经落下来了。
三秒后，千雪咬牙，“嘶……”
五秒后，她忍不住出声了。
旁边床上，江母闭着眼岿然不动，“第一遍都这样，忍着。”
“阿姨……力道能……”
“小姑娘，妈妈叫了，说明真的要搓干净，我给你用的不是最重的手套。”
千雪把脸埋进浴巾里，双手攥住床垫边缘，把牙关咬紧，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