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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
“地球用了两亿年把我们分开。”
他握住了她的手。
“我用了一张机票把它追回来了。”
千雪的嘴唇抖了一下。
风从裂谷里灌上来，呜鸣声在石壁之间回荡。
她攥紧了他的手。
“那以后呢？”
“以后板块继续裂。”江源看着她，“每年两厘米。一百年就是两米。但高铁每年提速。飞机每年增加航线。两厘米的裂缝，追不上八百公里的时速。”
千雪的眼眶热了。
她使劲吸了一下鼻子。
然后她松开他的手。
“你等着。”
她走到桥的正中央。站定。
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脚。
左脚往左边挪了一步。右脚往右边挪了一步。
两只脚分别踩在了桥面的两侧。
左脚踩着北美板块。右脚踩着亚欧板块。
她张开了双臂。
“江源！”
她的声音被风送出去，在裂谷的石壁之间弹了两下。
“我现在一个人就把两块大陆连起来了！”
江源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
大红色的羽绒服，白色的毛线帽。
两只胳膊张得老大。一只脚踩着美洲，一只脚踩着欧亚。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裂谷和幽蓝的冰川水。
她在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江源的手已经把单反举起来了。
快门响了。
这一张。
取景器里没有裂缝，没有冰川水，没有远方的雪山。
只有她。
两臂展开，一脚跨北美，一脚踏亚欧，笑得像是把整个地球都踩在脚下的姑娘。
江源放下相机。
他走上去。走到她面前。
弯腰。
他的左脚踩在了她左脚旁边。右脚踩在了她右脚旁边。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各自横跨两块大陆。
他低头。她仰头。
鼻尖碰鼻尖。
“地球裂了两亿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替它缝上。”
千雪用力踮起了脚尖。
吻了上去。
风从裂谷深处涌上来，卷起两个人的衣角。
远处的冰川在阳光的间隙里闪了一下。
桥栏上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海鸟，歪着头看了他们两秒，然后振翅飞走了。
两个人松开的时候，千雪的脸红得能烤红薯。
“走吧。”她抓住他的袖子往回拽，“别在人家世界遗产上面丢人了。”
“你先亲的。”
“闭嘴。”
两个人牵着手，沿着步道往停车场走。
走到步道出口的时候，千雪突然拽了一下江源的胳膊。
“等等。”
“怎么了？”
千雪指着停车场的方向。
越野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但车头前面多了一样东西。
一匹马。
矮脚的。毛色是深棕色的。鬃毛蓬松得像爆炸头，一大蓬金棕色的长刘海遮住了半张脸。
它正低着头，用嘴唇啃越野车前保险杠上的泥。
千雪的脚步停了。
那匹马抬起头。长刘海从眼睛上方垂下来，露出两只圆溜溜的、带着一种哲学家般淡漠的棕色眼睛。
它看了千雪一眼。
然后它甩了一下头。
长刘海飞起来，又落回原处。
它继续啃泥。
千雪捂住了嘴。
“江君。”
“嗯？”
“它的刘海好像比我的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