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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拉着千雪的手,两个人在黑色沙地上拼命往越野车的方向跑。
跑了不到两百米。
风来了。
这一次的风和之前所有的风都不一样。
不是从一个方向吹过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灌过来的。像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上按了下来,把所有的空气都搅成了旋涡。
沙粒打在脸上,像细碎的针。
千雪眯着眼,根本睁不开。
“江君!我看不见了!”
“闭眼!跟着我走!”
江源一把搂住她的腰,用自已的身体挡住了正面来的风沙。他侧着身子,半推半抱地带着千雪往前挪动。
风力还在涨。
衣服被吹得贴在身上,呼吸都困难了。每吸一口气,嘴里都是沙子的涩味。
江源的步子越来越沉。两个人在沙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大概五分钟,他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低矮的黑色轮廓。
半地下结构。木质外壁。金属门。
供水管维修木屋。
冰岛一号公路沿线每隔几公里就有一个这样的维修点,给市政工人检修地下管线用的。
江源伸手拉了一下金属门把手。
没锁。
门被风推得“砰”的一声砸开了。
他把千雪推进去,自已跟着进了门,反手把门拽死。
门关上的瞬间,风声被隔在了外面。
耳朵嗡了两秒,才重新适应了室内的安静。
木屋很小。大概十平米的长方形空间,水泥地面,四面木板墙,角落里堆着几捆检修用的管材和工具箱。没有窗户。一盏应急灯挂在横梁上,发出昏黄的微光。
屋里已经有人了。
三个背包客缩在角落。两男一女。男的穿着深蓝色的冲锋衣,女的是一头金色短发,裹着一件灰色的抓绒外套。三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好。嘴唇发白,缩着脖子,两个男的在搓手,金发女孩抱着自已的膝盖在发抖。
看到江源和千雪进来,他们抬了一下头。
三双眼睛里都是同一种表情:冷、饿和无可奈何。
千雪站稳了,拍了拍头发和衣服上的沙子。她环顾了一下四周。
没有暖气。
没有热水。
手机掏出来,没有信号。
金发女孩缩在角落里,打了个很大的喷嚏。
千雪看了她一眼。
然后千雪蹲下来,开始翻自已的包。
保温壶。还有大半壶红枣热茶。
然后她翻到了底部。
一根真空包装的东北红肠。
还有三包速溶奶茶粉。
这是江母临行前硬塞进来的物资。那个虎了吧唧的中国婆婆在收拾行李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出门在外,吃的比命重要。”
千雪当时觉得夸张。
现在她觉得婆婆是先知。
“江君。”
“嗯。”
“红肠。”
千雪把那根红肠举起来,像举着一把尚方宝剑。
江源看了一眼。
“我妈塞的那个?”
“嗯。”
“还有别的吗?”
千雪又翻了翻。
三包速溶奶茶。一小袋乌江榨菜。两块压缩饼干。
江源从裤兜里摸出了瑞士军刀。
“切板在哪?”
“没有切板。”
“纸巾呢?”
千雪递过来一包抽纸。
江源把纸巾铺在工具箱的铁面上,拆开红肠的真空包装。
红肠露出来的瞬间,整个木屋的空气都变了。
浓郁的、厚重的、带着蒜香和烟熏味道的肉脂气息,在密闭的十平米空间里炸开了。
角落里三个背包客同时抬起了头。
金发女孩的喉结动了一下。
江源手法利落。瑞士军刀的刀刃贴着红肠的弧面,均匀地切出一片一片的圆形切面。每一片厚度一致,红肠的横截面泛着诱人的玫瑰色,脂肪的白色纹路像大理石一样嵌在肉质里。
他切了十二片。
“吃。”他把前四片推到千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