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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了。”他蹦出两个中文字。发音歪得离谱,但意思精准到位。
姜茶暖过身子,一行人继续深入园区。
千雪拉着理惠直奔超长冰滑梯。
这条滑梯从一座十五米高的冰塔顶端盘旋而下,全长超过三百米。滑道表面被抛光得如同镜面,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理惠站在塔顶往下看了一眼。
“这……这也太高了吧?”
“怕什么!”千雪拽着她的胳膊,往滑道口拖,“你在日本不是天天说想来中国玩吗?来了还怂?”
“可是……”
“坐稳了!”
千雪一把把理惠拉上了双人滑板,两个人“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理惠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园区,穿透力之强,把旁边排队的游客都逗笑了。
千雪倒是放得开。风灌进领口,冰面在屁股底下飞速后退,弯道处身体猛地倾斜。她张嘴笑出了声,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三百米的滑道,四十秒滑完。
到了终点,理惠两条腿软得像面条,瘫坐在冰面上半天没起来。
“再来一次吗?”千雪蹲在她旁边,笑嘻嘻地问。
“不了不了不了!”理惠疯狂摆手。
另一边,江母挽着美惠的胳膊,在冰灯长廊里走走停停。
巨型冰灯一盏接一盏排开,造型各异。有荷花、有宝塔、有十二生肖。每一盏灯的冰体内部都嵌着变色LED,从暖黄渐变到玫红再到深蓝,循环往复。
美惠举着手机拍了一张荷花冰灯。
“太美了。”她用日语感慨了一句,然后比了个“V”的手势,冲江母示意合照。
江母二话不说,一把搂住美惠的肩膀,对着镜头绽放出一个标准的东北大妈式灿烂笑容。
美惠被这热情劲儿感染,也跟着笑了。
两个语言完全不通的母亲,靠着手机翻译加肢体语言,竟然在冰灯长廊里逛了四十分钟,拍了六十多张合照。
天色渐暗。
园区内的灯光矩阵全部亮起。
数以万计的LED灯带将透明冰砖点燃。蓝、紫、金、红,四种色彩交替呼吸。整个冰雪大世界在暗夜中化身为一座流光溢彩的水晶宫殿。
宗吉一个人走上了最高处的观景台。
台面不大,能站五六个人。铁栏杆上裹着厚厚的冰凌。
他站在栏杆前,俯瞰着这座冰雪之城。
脚下,璀璨的灯海铺展到视线尽头。远处传来游客们的欢呼声和笑声,混着隐约的音乐,在冷空气中传得很远很远。
更远处,千雪的笑声从冰滑梯方向飘了过来。
宗吉循声望去。
千雪正牵着江源的手,在冰灯前拍照。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凤冠换成了毛线帽,秀禾服换成了羽绒服,但那张脸上的快乐,和今天白天拜堂时一样耀眼。
江源弯腰帮她整了整围巾,然后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两个人的身影在冰蓝色的灯光下,像一幅剪影。
宗吉看了很久。
他想起千雪在京都的那些年。每天早出晚归,被幼儿园园长呼来喝去,下班后回到那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一个人吃冷便当。
那时候她从来不笑。
而现在,她站在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广阔世界里。
笑得肆无忌惮。
宗吉的喉结动了动。
他转过身,沿着台阶慢慢走下观景台。
江源在台阶
“爸,该下山了,风大。”
宗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晚上九点,一行人回到酒店。
千雪送美惠和理惠回了隔壁次卧。美惠的手机内存再次告急,理惠则兴奋得完全睡不着,盘腿坐在床上一张一张修图发INS。
千雪关上门,正准备回自已房间。
身后传来宗吉的声音。
“千雪。”
她回头。
宗吉站在走廊里。深色羽绒服还没脱,棉帽已经摘了,花白的头发被帽子压得贴在头皮上。
他看了千雪一眼,又越过她,看向走廊尽头刚好走出来的江父。
宗吉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手,指了指酒店一楼大堂旁边的茶室。
嘴唇动了动。
“亲家。”
发音依然歪得离谱,声调全平。
“喝一杯?”
江父愣了两秒。
千雪也愣了。
宗吉已经转身,迈着方步往电梯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