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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翻页，她的心率就跟着飙升一次。每一次工作人员看屏幕，她就下意识屏住呼吸。
终于，工作人员把所有文件合在一起，整齐叠好。
“材料齐全。请双方出示身份证件，去旁边拍摄合照。”
听到这句话，千雪的膝盖彻底软了一瞬。
她回头。江源已经走了过来，掏出身份证递进窗口。
……
照相室里，红色的背景布已经拉开。
“靠近一点。再近一点。好，看这里——咔嚓！”
两分钟后，照片打印出来。红底，两个人。一个穿深蓝大衣，一个穿红毛衣，笑得都有些用力过猛。
“重拍一张吧？笑得太僵了。”千雪有点嫌弃。
江源拿过照片看了看：“不用，挺好的。主打一个喜庆。”
两人回到窗口。工作人员把照片贴在两本结婚证上，最后核对了一遍信息。接着，她从抽屉里取出了钢印。
千雪死死盯着那个巴掌大的银色金属。
“咔哒。”第一本。
“咔哒。”第二本。
两本鲜红色的结婚证，带着热乎气儿，端端正正地摆在了柜台上。
“恭喜二位，新婚快乐。”
千雪伸出手，指尖碰到结婚证封面的那一秒，真实的皮革触感顺着神经传导至全身。
红彤彤的本子，上面烫着金色的字——结婚证。
翻开里面，她和江源的照片并排贴着，压着鲜红的钢印。千雪的鼻子瞬间酸了。
“说好不哭的啊。”江源低声提醒。
“没哭，我就是……看看钢印盖歪了没。”千雪吸着鼻子嘴硬。
窗口的大姐没忍住笑了。她打开抽屉，摸出一小包喜糖递了出来：“拿着，讨个好彩头。”
千雪双手接过喜糖，连声感谢。
大姐看着她，语气温和了许多：“上次你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能办成。隔着几千公里，能把这些手续一步步死磕下来的人，不会轻易认输的。”
千雪怔住了。喉咙像被棉花堵住，她退后半步，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您。”
推开民政局的玻璃门，初冬的阳光冷冽却明亮，积雪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就在千雪迈出门槛的那一秒——
“砰！”
一声巨响，五颜六色的彩带从门两侧当场炸开，纷纷扬扬落了她满头满身。
千雪吓得一哆嗦，本能地撞进江源怀里。
“欢迎回家！”一个极具穿透力的女声炸响在整条街上。
千雪探出头，直接呆住了。
江母穿着一件极其抢眼的大红棉袄，烫着新卷发，站在台阶下，手里死死拽着一条三米长的红色横幅。
横幅上用粗体黑字写着：“热烈欢迎浅野千雪同志正式加入江家！”
另一头拽在江父手里。他穿着黑羽绒服，老脸憋得通红，表情在“这太荒唐了”和“我儿媳妇天下第一”之间疯狂切换。
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捧着一大束把脸都挡住了的红玫瑰。
路边几个拎着菜的大爷大妈全停下了，满脸兴奋地议论：“哟！这阵仗，是娶了个外国媳妇吧！”
千雪倒吸一口凉气，内心疯狂呐喊：这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
她回头看江源，指望他能管管。结果江源一脸平静：“别看我，我妈的战斗力你又不是第一天见识。”
“快下来啊！别在台阶上杵着当电线杆！”江母兴奋地招手，“让妈看看红本本！拿到了没！”
千雪顶着路人的强势围观，硬着头皮走下台阶，把结婚证递了过去。
江母一把接过来，翻开看到照片和钢印的瞬间，眼圈唰地红了。但她猛地一仰头，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好！太好了！”江母举起结婚证，直接冲着看热闹的路人显摆，“看没看到！我儿媳妇！合法领证了！”
围观的大妈们立刻鼓掌起哄：“恭喜恭喜啊！小姑娘长得真俊！”
千雪的脸彻底烧成了红苹果。
江父趁机走上前，把那束巨大的红玫瑰塞进千雪怀里。
“千雪，欢迎回家。”
他的声音不大，但极稳。和视频里那个不善言辞的东北父亲一样，字字句句都透着实在。
玫瑰花瓣上还挂着露水，新鲜得能闻到草木的清香。
“爸。”千雪轻声喊道。
这是她第一次当面用中文叫这声“爸”。没有任何隔阂，真真切切。
江父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点点头，转身去收横幅，但千雪分明看到，他背过身去时，肩膀偷偷抖了一下。
江母一把将千雪搂进怀里，抱得死紧。
“妈……”千雪的声音闷在柔软的红棉袄里。
“打住！别叫了，再叫你妈我眼泪真绷不住了。”江母用力拍了拍她的后背，“走走走，回家！今天家里有大惊喜！”
“什么惊喜啊？”
“回家你就知道了！上车！”
回去的路上，江父开车。江母在后排拉着千雪的手，嘴根本停不下来。
“家里我收拾了三遍。你房间加了个加湿器，咱东北冬天干，不能把皮肤吹糙了。冰箱也塞满了，锅包肉的料备好了，进门就炸！”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千雪耳边：“改口茶的茶具，我专门挑了一套汝窑的。至于红包嘛……你放心，绝对管够。”
二十分钟后，江源推开了自家大门。
千雪换好拖鞋，抬起头，直接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客厅被彻底爆改。不是装修，而是纯粹的中国式喜庆爆改。
大红色的“囍”字贴在墙正中。茶几上铺着红桌布，摆着那套天青色的汝窑茶具。旁边放着一个质感极佳的大红锦缎盒子。
而茶具的另一侧，放着一个大红包。
千雪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红包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红包？这厚度简直堪比一块实心红砖！不对，比砖头还厚！
千雪捂住嘴，结结巴巴：“妈……这、这是……”
“这是改口茶。”江母笑得一脸霸气，“在咱们东北，新媳妇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给公婆敬茶改口。”
她拉着千雪的手，稳稳地走到茶几前。
“来，今天，你正式进江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