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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白山回到哈尔滨,已经是傍晚。
出租车停在御景湾楼下,千雪拖着登机箱走进电梯。箱子比去长白山之前更轻了,因为大部分东西都留在了江源家里。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明天下午两点的航班。
倒计时,不到二十四小时。
进了家门,江源把两个人的外套挂好,转身去厨房烧水。千雪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间住了快一个月的大平层。画室的门半开着,Wa数位板的充电指示灯还亮着绿光。茶几上放着她前两天画到一半的速写本。冰箱门上贴着她用磁铁吸住的一张自拍,是两个人在兵马俑前面的合照。
千雪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画室。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沓彩色便签纸和一支马克笔,坐在地上开始画。
第一张,画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旁边写:记得按时吃饭,不许点外卖应付。
第二张,画了一杯水,旁边写:工作超过两小时就喝水,你总是忘。
第三张,画了一个小人在伸懒腰,旁边写:脖子酸了就转一转,不要硬扛。
第四张,画了一颗心,旁边写:想我的时候看看这个。
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
她一口气画了十二张。
每一张都用马克笔画了小插画,颜色鲜艳,笔触稚拙。和她给九木文创、给网易画的商业稿完全不同。这些画歪歪扭扭的,像幼儿园小朋友的作品。
但每一张都是用左手画的——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烫伤还没完全好,握笔久了会疼。
画完最后一张,千雪竖起耳朵听了听。厨房里传来江源切菜的声音。
她踮着脚走进书房,把十二张便签一张张贴在江源的电脑显示器边框上、键盘托盘的侧面、椅背上、台灯的灯罩上。
贴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在便签背面又加了一行字。
“等我回来。”
千雪退后两步,看了看满屏幕的彩色便签,满意地点了点头,赶紧溜出书房。
厨房里,江源正在炒糖醋排骨。
油锅滋滋响,焦糖色的酱汁裹着排骨翻滚。旁边的小锅里炖着番茄蛋汤,案板上还有一盘切好的黄瓜拍蒜。
千雪走进厨房,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做这么多?”
“最后一顿中式热菜,多吃点。回去就只有冷便当了。”
千雪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闷闷地说:“你能不能别提冷便当。”
“行。不提。”
两个人把菜端上桌。四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
千雪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放下筷子。
“怎么了?”江源问。
“吃不下。”千雪盯着桌上的菜,眼眶发红,“明明很好吃,但是吃不下。”
江源也放下筷子。
他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沉默了几秒。
“那就少吃点。别勉强。”
千雪摇头,又把筷子捡起来,用力夹了一大块排骨塞进嘴里。
“不行。我要把每一口都记住。”她含含糊糊地说,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回去以后吃冷饭团的时候,我就回忆这个味道。”
江源看着她拼命往嘴里塞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但笑意没到眼底。
“我很快就去救你出苦海。”他说,声音有点哑。
千雪抬头看他。
江源的眼眶是红的。
她放下筷子,伸手去够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指在桌面上扣在一起。
“江君。”
“嗯。”
“我不怕回去。”千雪说,“我怕的是回去以后,这些天像做了一场梦一样。醒了就没了。”
江源反握住她的手,力气很大。
“不是梦。你的衣服在衣柜里,画具在画室里,金手镯在你手腕上。哪有梦能带走这么多东西?”
千雪被他逗笑了,眼泪跟着一起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