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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向千雪手里那个攥得温热的空瓶子和脏纸团。
“哎？江君？”千雪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往回缩，“脏！有油！别碰！”
“脏个屁。”
江源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大手一捞，把她手里的垃圾和自已手里的包装袋裹在一起，暴力团成一个球。
接着，“滋啦”一声。
他拉开身上这件始祖鸟冲锋衣侧面的拉链口袋——那是专门放贵重电子产品的防水袋。
塞进去，拉上拉链。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千雪看傻了，嘴巴张成O型，大脑CPU仿佛当场干烧了，呆呆地指着他的口袋：“江君……那、那是你新买的冲锋衣……好几万日元呢……脏了怎么办？”
拿这种户外顶奢当垃圾袋用？这操作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简直是暴殄天物！
“衣服脏了回去洗洗就行，你的手是用来给我牵的，不是用来当垃圾桶的。”
江源从兜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强硬地拉过她的手，细细地擦去她掌心残留的黏腻感。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霸道。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娇嫩的手掌，带起一阵电流般的酥麻，直窜天灵盖。
“千雪，记住了。”
江源把脏了的湿纸巾也塞进那个几千块的“昂贵垃圾袋”里，抬起头，视线锁死她的眼睛。
“在日本，可能你得时刻开着雷达‘读空气’，活得跟走钢丝似的。”
“但在我身边，你可以把脑子扔了，安心做个不懂事的小孩。”
“找不到垃圾桶就给我，走不动了就让我背，想吃什么就指。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就算不高，顶你这一片小天还是绰绰有余的。”
冬日的风依旧割脸。
但这一刻，千雪感觉自已像是被扔进了三十七度的恒温浴缸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鼻头一酸，视线又要模糊。
但这次她没哭，吸了吸鼻子，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条件反射地鞠躬道歉。
她主动伸出那只刚被擦得香喷喷的小手，一把扣住了江源的大手，十指紧扣。
“嗯……收到了！”
她破涕为笑，笑容里终于少了几分客套的假面，多了几分真实的傻气，“那江源牌‘移动垃圾桶’，以后不许退货哦。”
“想得美，这服务是VIP定制的，收费很贵的。”
“那……那我用一辈子来分期付款？”
江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往前带：“成交！这单生意我接了，就算亏本我也认栽！”
两人并肩走向不远处的地铁站，背影在清晨的阳光下拉得很长。
千雪偷偷侧过脸，看着身边这个走路带风的男人，心里那个名为“规则”的坚固牢笼，正在被他一锤一锤地砸得粉碎。
那一刻她悟了，就算真的要跟他去天涯海角，似乎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