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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洛没买卧铺。
不是为了省那百十来块钱,就是觉得没必要。
从京城到大西北,绿皮火车要开上两天一夜。
既然接了戏,就得把活儿干好,这趟旅程正好可以用来体验生活。
卧铺车厢里,大家关上门,拉上帘子,就自成一个小世界。
安静是安静了,但也把那股子烟火气给隔绝了。
硬座车厢不一样,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吵吵闹闹的,反而更真实。
苏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往行李架上一扔,熟练的从兜里掏出一把五香瓜子,开嗑。
他没戴帽子,也没戴口罩,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往那一坐。
主要是他这身打扮太有迷惑性了。
一件洗得领口都松了的白T恤,一条工装大裤衩,脚上拖拉着一双人字拖。
那模样,看着比旁边要去工地的大哥还接地气,谁能想到这是个刚在戛纳拿了奖,还被华艺王总追着堵门的当红炸子鸡?
旁边坐着一位抱着孩子的大姐,看他长得白净,人也安安静静地嗑瓜子,不吵不闹,就主动搭话:“小伙子,去哪儿啊?”
苏洛“咔”地一声嗑开一个瓜子,瓜子仁精准地弹进嘴里,随口答道:“去甘肃,拍戏。”
“哟,拍戏?当演员的啊?”大姐顿时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几分,“那你演过啥啊?我们家这丫头,就爱看电视。”
苏洛心里琢磨了一下,总不能说自已演过酒剑仙,那太容易暴露了。
想了想,用一种特别诚恳的语气说:“演过一个拿把破剑,到处骗吃骗喝的道士。”
他说的是酒剑仙,可这话听在大姐旁边的丈夫耳朵里,就完全是另一个意思了。
那大哥一听,直接乐了,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苏洛的肩膀:“那不就是个跑龙套的嘛!小伙子,我跟你说,当演员没出息,整天不着家,还不如学门手艺。你看我,电焊,走到哪里都是几千块的铁饭碗!”
苏洛点点头,一脸受教的表情,还特意把瓜子收起来,以示尊重:“大哥说的是,还是技术工种吃香,稳定。”
他这副虚心接受批评的样子,让那电焊大哥非常有成就感,瞬间就把苏洛引为知已,拉着他传授了半天的人生经验。
从电焊的要领,比如点焊要快,拉焊要稳,一直讲到怎么在工地上跟工头搞好关系,核心要义就是烟酒开道,笑脸相迎。
苏洛一边听着,一边“嗯嗯啊啊”地回应着,听得有滋有味。
这比听那些投资人画大饼,谈论什么打造商业闭环、构建娱乐生态有趣多了,起码人家说的是人话,是实实在在的生存技能。
火车发出“呜”的一声长长的鸣笛,然后慢慢地开动了,窗外的景色开始向后倒退。
从高楼密集的城市,到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华北平原,再到沟壑交错的黄土高原。
车厢里,各种味道相互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专属于绿皮火车的味道。
泡面的,汗水的,隐约可以闻到的脚臭味,还有不知道是谁带上车的德州扒鸡的香味。
苏洛非但不觉得难闻,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这才是生活本来的味道,真实,不加修饰。
到了饭点,苏洛没吃高囿圆给他准备的面包和水果,那些东西太干净了,跟这环境有点不搭。
他跟随人群,挤到餐车,花十块钱买了一份盒饭。
盒饭里的米饭有点硬,菜也非常油腻,一份辣椒炒肉,里面的辣椒比肉还要多,但是苏洛却吃得香甜。
他一边吃着饭,一边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本被冯小刚翻得卷了边的《天下无贼》剧本看了起来。
冯晓刚给他加的这个角色,是个叫老六的便衣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