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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浪漫!是不是还和故事书里一样,有一扇大大的顶窗,可以看星星看月亮,白天太阳照下来是橙色的,晚上月亮晒进来又是蓝的。”
郝丽描述的场景陈尔也想过。
她想得更具体,阳光斜照的四方格窗下有漂亮的木质画架,上边或许被许多碳素笔划出过痕迹。空气里会有股浅淡的书卷子气息,白布罩在其他画布上,只要窗户顶开一丝缝,风就能把布吹得波浪般摇晃。
到了夜晚更美。月光是银白色的,梧桐绿影渐浓,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握着炭条,在纸上笔走游龙。
可这些都只存在于她的想象。
那扇门从未被推开过,里边是什么她压根不知道。
“我还没进去过。”陈尔如实说。
郝丽啊得一声惊讶:“你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一个高中,还有没去过的房间!”
有些事就是原本不觉得有什么,被别人一说心痒难耐。
那是郁驰洲的私人领域。
他会在里面放什么呢?
和原来英顿的那间画室差不多吗?
陈尔对哥哥的探索欲瞬间转化成了对那间未知阁楼的好奇,只是望一眼那扇木门,就有与潘多拉魔盒对视的错觉。
盒子里的魔鬼对她说:来吧,没事,他是哥哥,有什么不能看的呢?
可理智还在负隅顽抗:要尊重每一个人的私人空间,她也不想某一天哥哥窥探到她的内心,知道她其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纯白无瑕吧?
爱慕自已的哥哥。
喜欢他有压迫力的神态和身体。
听起来就很肮脏。
陈尔失落地垂下眼,为自已的不堪。
这个晚上直到洗漱完躺下,郝丽在身边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她都没有再睡着。
闭上眼,脑子里就是那扇通往阁楼的门。
对于郁驰洲,陈尔有一千个一万个想了解,所以上锁的门约等于他上锁的心。
陈尔不禁去想,他那么聪明,真的没有发觉到近期对他若有似无的试探吗?
可他为何如此沉稳?
那一两次很偶然的情绪外泄都被他很好地圆了过去——哥哥关心妹妹的安全,出于养育和照顾的操心,这些的确都能解释。
可只是这样吗?
真的是这样吗?
陈尔辗转难眠。
她小声又缓慢地念着郁驰洲的名字闭眼,念到第五百二十次时忽然坐起。
窗帘没有拉严,月光在地板上铺成窄小的一缕。
院子里分不清是淅淅沥沥还是窸窸窣窣。
是下雨了吗?
她给自已找到一个好借口,下雨了,她怕雨丝打湿他的画布,所以想看看阁楼的窗户是不是关好。
对,是去关窗户。
就和哥哥不在家时每次刮风下雨她都会他房间检查移门是否拉严,窗缝有没有漏雨是一样的。
怀着这样的心思,陈尔静悄悄起身。拖鞋踩在地上会有声音,她索性光脚前行。
推开卧室,穿过走廊。
阁楼的门近在眼前。
陈尔小声为自已打着气:“如果门锁了,那就代表老天不让我看。如果没锁……”
手搭上把手,以细微之力转动。
咔哒。
门开了。
门开了?!
陈尔刹那屏住呼吸。
手指卸了力,于是把手慢慢回弹,门板正以极慢的速度向后推移。
吱呀一声。
她在敞开的门缝里看到和想象中差不多的斜顶天窗。
月光魅人,昏沉沉地照向错落摆放的画架。
没有蒙白布。
所以一眼便能看见和学校画室里差不多的石膏画像,以及陈尔,陈尔,和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