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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航一下没了主意,他说:“哦哦,知道了。”
一回头,跟他一起来的少年已经走远。
他大声喊对方:“我去小尔朋友家看看。”
那人背影冷峻,仿佛没听到。
顺着窄街一路往外是海边,巷口路灯将人影无限拉长。
郁驰洲再度低头确定地图上的方位。
他刚才忽然想起如果陈尔没有退登手机账号的话,同一个账号下,他可以通过查找看到旧设备的位置。
好在,他妹妹太乖了,手机于她只是用于联络的工具。她不下游戏,不花费时间在学习以外的事上,因此旧手机给她时是什么样,现在仍是什么样。
她完全没想过要退登账号,此刻显示的位置正在距他两公里以外的海边。
海上忽得亮起烟火,他加快脚步,到最后甚至奔跑起来。
风吹鼓了他的衣衫。
想不起上一次这么迫切去见一个人是什么时候了。
可能是从画室奔向游泳馆,也可能是从伦敦的住处前往火车站。
郁驰洲忽然意识到,这么多次奔跑,尽头都是同一个人。
两公里的路,对他来说只要不到十分钟。
终于见到被夜色包裹的沙滩。
那一颗烟花骤亮时他撑着膝盖抬头,一眼看到了坐在礁石上安静又脆弱的背影。她好像比半年前还要瘦,头发迎风乱舞,小小的一团几乎与背后的海融为一体。
莫名的,郁驰洲停下脚步。
有一瞬间他甚至不敢靠近,连呼吸都放得极缓极慢,生怕动静稍大会吓到她,也生怕她脚底打滑摔下礁石。
他一点点地平缓心跳,直到距离她不到十米。
忽然,包裹在海风里的人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她像是不可置信似的慢慢眨了下眼,手指抬起,好似隔空描摹他的轮廓。
指甲斑驳了,指关节也红肿破皮。
安静的那几秒,郁驰洲好像听见了一声近乎无声的“哥哥”。
他像被扼住了脖颈,呼吸顿时刺痛。
想极力表现出温柔的身体稍显笨拙,最后也只是张开双手,一个亟待拥抱的姿势。
展开的手被风环绕。
最后彻底接住从礁石上一跃而下的身影。
似乎是要验证他的真实性,妹妹手指抓得很紧,几乎陷进他的皮肤。郁驰洲抬手,一下下轻拍她后背。脊骨瘦的几乎嶙峋,硌在掌心。海上来的夜风那么冰凉,她露在衣衫外的皮肤却在发烫。
郁驰洲微怔,下意识抬手摸她额头。
滚烫的,让他心惊的。
他喉咙开始发涩,好想问她,是不是他来晚了。
可她干哑的哭声先一步到来。
像受够了委屈的小孩终于找到大人,哇的一声乍开。她在他怀里语无伦次地说:“我不喜欢宝宝,所以肚子里不是宝宝。”
很没逻辑的一句话,郁驰洲居然听懂了。
她在说梁静。
甚至在责怪是不是自已不想要妈妈生孩子,被路过的神灵听见,所以梁静肚子里没有新生,而是绝望。
郁驰洲偏开头,眼眶发烫。
他说:“不是的,和你没关系。”
手掌落在她肩胛处,港湾般将她紧紧环住。衣服被源源不断的眼泪浸得濡湿,她那些颠来倒去的话语到最后只剩一句。
——哥哥。哥哥。我没有家了。
不会的,你有。
郁驰洲咬紧牙关,他想,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带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