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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静留下的东西很少。
她从覃岛搬出来时也只有两个行李箱,在扈城的一年更是没留下什么痕迹。
除了衣柜里有平常穿的衣服,镜子前是用了一半的护肤品、零散几支口红,其他不剩什么。
陈尔收拾好,放进箱子。
箱子的另一面,是梁静的工作笔记和躺在病床上时给她写的纸条。工作笔记陈尔不敢看,怕看到妈妈熟悉的字体睹物思人。吃饭、休息、多饮水那几张纸条,她拿出来反复看,反复看。
然后乖乖听话。
丧失胃口的时候看“吃饭”,睡不着就反复摸那张“休息”。
这些成了支撑她好好生活的动力。
丧事办完后的第二天,覃岛的亲戚陆续坐火车回乡。一群人扯着闲篇八卦坐上火车,唯有陈尔的外公外婆,作归作,闹归闹,上火车时背影也是真的佝偻。
陈尔爸爸没走。
他留下来,住在郁家临街的快捷酒店里。
过了九月一号,学校早都开学。他去郁家路上看到许多骑着自行车往学校去的学生。
他想起昨天晚上覃岛唯一那所高中教务主任发来的消息。
教务主任说:没问题,你女儿本来就没来得及把学籍转走,回来上学肯定没问题。
他很感谢,说回去后一定登门拜访。
想着这些来到郁家,敲开院子的门。
郁长礼见是他,态度平和:“小尔爸爸,我还是那句话。孩子要是想留在扈城,我不会有意见。”
“多谢好意。”
陈嘉航始终不太习惯和前妻的现任说话,眼睛望向他身后漂亮的二层洋房,摇了摇头:“我是她亲爸,肯定是跟着我更合适。”
两边各自有顾虑。
无论教育资源还是其他,扈城比覃岛强许多倍,但郁家对十六岁的陈尔来说,过去的那一年毕竟只是她人生的十六分之一。她有十五年都在覃岛,她有自已的亲生父亲。
更何况在陈嘉航眼里,根本没办法放任自已未成年的女儿待在一个他不熟悉的、只有两个单身男士的家。
他想,无论如何,他是要带陈尔走的。
想了一大堆措辞,在见到陈尔和她身后的行李箱时都化作云烟。
她拎着箱子站在楼梯口,几步之外,是这个家里她的哥哥。
得知她要回覃岛之后,郁驰洲便始终是沉默的样子。他也代表他父亲说过,“陈尔,你可以留下。”
但她却说:“不用了,哥哥。”
这里的生活会因为她的离开重新步入正轨,哥哥回英国念书,郁叔叔也可以继续投入工作,全球各地谈生意。
他们不在这栋房子里的时候,她呢?
她留在这里算什么?
好不容易消弭的边界感随着梁静去世再度回到他们之间。
陈尔收拾好行李,把手机还给哥哥。
遗憾的是哥哥给她时还好好的,还回去却多了一道蛛网似的裂痕。
她说对不起。
郁驰洲便问她:“我当了这么久你哥哥,一定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她不说话。
他像是带着点儿气,又像无可奈何,握着她手腕把手机重新塞回她包里:“有事给我打电话。你能说走就走,我不能说放下就放下。”
陈尔愕然抬头。
他又恶狠狠地说:“陈尔,我只有你一个妹妹。”
要不是这几日眼泪掉得太多,她真会因为这句话再度落泪。最后眼睛只是被浸湿,她嗯了声:“哥哥。”
郁驰洲烦躁地在房间踱了一圈,眼眶灼热。